“你瞧那水深处,似有一细细水眼。”历重光指着潭底一块青石说道。
“我看看。”翩鸿一面探头去瞧,一面说:“人说这潭底有一汪细水,能照出心底之人。”
历重光微微一笑:“这倒有趣,我要细看看,谁人住在我心底。”他透过层层绿水,依稀中似乎看见了一双眼睛,笑得戏谑,又有两分得意,眼光流转,活泼灵动。
他不自觉笑出来,心中突然一点阵痛,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和人,正要费尽心思去想。不料身后传来翩鸿一声娇嗔:“哎呀,滑了一下。”
历重光赶紧回身去扶。就在历重光转身的一霎那,水面上渐渐出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言笑晏晏。
翩鸿低下头一笑:“看得那么认真,看见了哪路神女?”说着,扔了个小石子进水里。
一池静水搅起层层波纹。红衣女子被粼粼水波扯散。
笑容也就碎了。
沈流纨将手指放在聂如风鼻下,良久才感到一点微弱的呼吸。她急得嘴角起了一溜水泡。算算日子,历重光已经走了十日,不知聂如风能不能撑到他回来。
沈流纨几乎是衣不解带,刚给聂如风喂完药,就跑到门边去张望,怎么还不见回?一日之间来来回回数趟,银牙几乎咬碎。
那日夜里,她守在聂如风榻前,百无聊赖,于是在房间里走走看看。她知道聂如风房里藏了不少书,不知这里面是否有些不传之秘,心念转动之间,已经有意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翻书。
烛火之下,拉出的影子特别细长。她眼中突放光彩,迫不及待拿起那本《符咒录》。正要打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四下里打量了一回,确定白浮不在,才放心地翻开书页。
就在她心宽意舒之际,一阵阴风突然刮来,屋内烛火应声而灭。一道白影无声无息飘落在她眼前。
沈流纨悚然一惊,马上强作镇定,一边将书放回书架,一面故意打了个呵欠。
“女郎的东西,不可擅动。”一句冷冰冰的话。
沈流纨偷眼看去,也看不清白浮的脸,心中悻悻,只得作罢。
山中不知岁月长。
春去冬来,那日下了茫茫白雪,天地之间银装素裹。几枝红梅亦被白雪覆盖。
翩鸿起得早,一下一下将梅树上的雪纷纷抖落,露出惊心动魄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