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聂如风耳边,轻轻说:“这世上信得过的到底只有自己罢。”
门却在这时响起咯吱一声,历重光扶着门框走进来。他将水囊递给沈流纨,就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气一般,靠着床榻软软滑下去。
沈流纨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梦中,才将水囊打开,一口一口喂进聂如风嘴里。她太认真,太用力,手不自觉轻微颤动。连白浮也飘过来,蹲在床头,虽然没有身体,他还是觉得一颗心都揪紧了,吊在半空中。
只是并无任何反应。沈流纨一下跌坐在地,长久以来的希望落了空,与白浮对视一眼,一人一鬼似被烫了一般,赶紧收回视线。
“再等等。”历重光发出闷闷的声音。
良久,白浮似乎看见聂如风的眼睛动了一下,赶紧朝沈流纨的脖子吹了口冷风。沈流纨只觉得寒气四起,脊髓都凉透了,狠狠剜了白浮一眼,就听见微弱的声音:“饿了,蹄筋。”
沈流纨大喜过望,赶紧去拉历重光,回头才发现他已立在阴影中,整个后背都在颤动。
到第二天清早,聂如风虽然仍是虚弱,意识却开始清醒。
白浮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齐上阵。历重光不知道这里有个白浮,是以沈流纨在厨房陪着,做出自己忙活的假象。
她端着清粥小菜兴冲冲跑出厨房,在回廊里遇见历重光,便说道:“你去厨房盛点粥喝啊。”
不想历重光却双手抱拳,说道:“如风有劳你照顾了,我即将远行,特来告辞。”
“什么?”沈流纨大吃一惊,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千辛万苦救活了女郎,不等她醒来么?”
“不等了,我知道她好好的便足够。”说完,历重光头也不回地走掉。
他的脚印留在雪地里,长长一串。
大概是两年前,他还记得是除夕夜。本来他要回琅琊家里,半途中想起孤身一人的聂如风,许是孤单的罢,于是调转马头,取道洛阳。
刚好在除夕夜到达昔人居。跟他想象的不同,昔人居里点起一排排红灯笼,炭火熏得室内如春。聂如风与一身着紫袍的男子一同饮酒,守岁。
他从未见过笑得那样开怀的聂如风,像无忧无虑的孩童。
从那时,他便知,原来她心里,有人的。<!--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