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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
叶曲心里咯噔了一下,见他认真的神色不想说笑,眉心一跳,听起来有些可笑的话直接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天!这种小说里的故事难不成就要在他身上发生?!
叶曲倒吸了口凉气,一口气没喘上来,呼吸岔了一道,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什么失忆?你当是写小说呢!脑袋里装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徐景鸣打断她,拧了拧眉,上前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边拍边嘟囔,“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叶曲哭笑不得,听到他的话又重重咳了两声,这才理顺了气,退开他的可控范围,满眼惊异地打量他。
失忆这种事虽然听起来离谱,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徐母当年出事的时候正是徐景鸣上初三的时候,或许那时候受刺激太大心理上又一直没有根除,现在病情复发之后又治愈,中间的记忆就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而且这么一来,刚刚他一切不正常的反应就都有了解释,因为她和他只是在天台上共处了一下午,甚至还没说过几句话也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时,他就因为想见她而没有见到,就很自来熟的去质问她——用的就是刚刚那种直白又认真却十分莫名其妙的语气。
但是初三那会儿他还不认识她,如果忘记了,怎么会知道她叫什么?如果忘记了,怎么会认识程乐,怎么会知道她喜欢他?
不应该吧。
一时间千头万绪理不清楚,叶曲看着徐景鸣,眉头不住地皱紧和松开,目光横冲直撞没有忌惮,徐景鸣脸上微微爬起一丝涩红,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不自在道:“叶曲,你这样我很吃不消的,跟你说了我会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触了一下,“想亲你。”
叶曲一僵,脸色黑了黑,徐景鸣识趣地放开手,笑得春风拂面,像个偷了腥的小猫,视线停留在她因为愕然而半张的唇上,又补充了一句:“再不长记性,下次就不止是额头了。”
张了张嘴,叶曲一阵无语,脸色瞬间黑到了底。
“徐景鸣,你离我远点!”叶曲抬手在额头上狠狠擦了两下,防范地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他,皱眉道,“你现在怎么这样?”
越来越……无、耻了。
后半句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对他现在的状况有些摸不着头脑,叶曲无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徐景鸣这样反常,像是变了个人,做出了完全不属于他的反应,让人觉得不适应,然而又能感觉到还是熟悉的他,说话的口吻都是一模一样……
叶曲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被问住而怔愣还是因为她的语气而黯然下来的表情,思索了一阵,给叶父打了个电话说她会晚点回去,就和徐景鸣一起去见徐父。
徐父上次去叶曲家里的时候还留过地址,或许就是想让她去看看徐景鸣,只是她那个时候不以为意,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这次,却不能再逃避,必须去问个清楚。
至少……至少她心里也有个数。
“你在害怕什么?”徐景鸣察觉到她的忐忑,忽然偏头问她,“紧张我?”
叶曲一怔,徐景鸣默然看了她一瞬,抬手在她额上敲了一下:“笨死了,跟你说我的病都好了,不用担心!”
动作有些生硬,力道没有控制好,叶曲光洁的额头很快红了,徐景鸣看了一眼自己犯错误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叶曲无言地揉了揉。
就是这样才越发让人担心吧,智商跟个小孩子似的。
以前有什么都埋在心里不告诉别人,也不表露在脸上,现在却是有什么说什么,表情也丰富了起来,心思一点也不懂得掩饰。
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叶曲趁着还没有到他家,面容平静地问他:“你说别让我去找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答案很重要吗?”徐景鸣沉默了片刻,难得反问了一句,不躲不闪地看着叶曲,目光幽灼,像是要看穿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一瞬间,又变回了心思深沉难以捉摸的人。
叶曲皱了皱眉,有些看不清楚眼前这人了,便摇了摇头没有再问下去,低头想着自己的事。
刚刚她给叶父打电话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她没有隐瞒她其实是要去徐景鸣家就是想看看叶父对此事的态度,叶父没有反对,她才决定要去的。
徐父去他家并没有讲多少关于徐景鸣的事,和叶父叶母叙旧比较多,所以叶父叶母也只知道徐景鸣很让人担忧,但究竟具体是怎样,他们也不清楚,只是向她提过徐父留下了家里的住址。
或许连父母也觉得她其实是应该问个清楚的。
再没怎么关注过随她一起沉默下来的徐景鸣,叶曲跟在他后面到了一所熟悉的小区,诧异地看了看不近不远的地方某栋像是林娜家的建筑,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某个人,淡淡地抿了抿唇。
虽然她和他是不同的初高中,但同在一个城市,而她高中的时候又来过这里很多次,按说这么近的距离应该很容易遇见,但事实却是他们除了年少的一次相遇之后再没见过。
这种近乎没有缘分的缘分,也怪不得……
怔怔然间,已经跟着徐景鸣进了家门,叶曲还没回过神,就见到刚刚还和他通过电话的叶父和叶母在偌大的客厅里和徐父谈笑宴宴。
“伯父,伯母,爸,我回来了。”徐景鸣关上门,朝里面的三人各自点了点头,就丢下呆立在门口的叶曲,施施然自己上了楼。
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个场面。
叶曲怔怔地看着他离开,打量了一眼屋内富丽又不失简洁的装修和摆设,朝楼梯上望了望,这才想起来他见自己的时候似乎是说专程找她的。
该不会真的是特意带自己过来的吧?
“徐叔叔好。”叶曲很快恢复镇静,礼貌地向徐父问好,目光在三人面前的瓜果盘里转了一圈,又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看样子已经来了很久了。
叶母没说话,朝她招了招手,将她叫到自己身边坐下,递了杯热水给她,才笑眯眯道:“你出门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我和你爸要来看看老朋友。本来没打算告诉你,谁知道你徐叔叔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一定要留我们在这儿,还怕你不认识路,专程让景鸣去接你。”
“……哦。”自己的目的很快被叶母的一番话糊弄了过去,叶曲拿热的发烫的杯子暖着被风吹得冰凉的手,点了点头,顿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低着头不说话。
“叶曲啊,这事是我自作主张,与景鸣没关系,你别不高兴。”大概看叶曲闷闷不乐,徐父急忙解释,又怕她不相信,严肃认真道,“我以往都在军队过年,人多也热闹,今年一个人过不太习惯。”
见他这么郑重,叶曲反而不好意思,呆了一下,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这样是热闹些,我没有不高兴。”
就是觉得场景有些诡异。
后面的话叶曲没敢说出来,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眉头皱了一下,看着眼前欢欢喜喜的气氛不知道该不该提。
叶母和徐父刚刚都说徐父一个人,那他呢?都不算在内吗?
收敛了目光,叶曲朝徐父的方向看了看,又低下了头,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抬起头犹犹豫豫地问徐父:“徐叔叔,徐景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徐父挑了挑眉,朝楼梯口看了一眼,板起了脸,“别管他!”
“这……大过年的,孩子又怎么了?”叶父叶母对他的反应一阵诧异,看了看叶曲,各自皱起了眉。
徐父冷哼了一声像是不愿意说,但视线转到叶曲身上,又改了主意,嫌弃地摆了摆手:“大概又是有什么事情面对不了,当缩头乌龟呢!上次就是这样,先是抑郁了一阵,不说不笑跟个僵尸一样,好了之后又愣是将那一段给忘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唉,这种事不提也罢!”
长叹了口气,徐父的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缩紧眉头看了看楼上的某个方向,十分头疼道:“出了事就只知道逃,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