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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这个理由让叶曲一阵错愕，张着嘴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状况好像和暑假刚认识他时有些相似，他明明记得她却又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又像是他做噩梦时的样子，明明很多事情他都能从记忆里搜索出来，却总是被他压在角落，从来不肯轻易触碰。
面对不了，只是因为难以面对吧？
叶曲一阵恍惚，徐父似是想起什么，语气一转，又变成了无限感慨：“可能怪我吧……”
“关您什么事？”叶曲不自觉接了一句。
“我……”徐父似乎陷在回忆里，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唉，我从小对他太严厉了，容不得他犯一点错，所以导致他后来一犯错就想着逃。再加上我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地逼他，又没经过他同意去找你，估计这是跟我置气呢！”
“……您是有点严厉。”叶曲默然了片刻，略略不平地嘟囔了一句，目光又缓缓定在了楼梯的尽头。
叶父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却能被徐父强留在这里过年，就只是这一件事，就足以说明徐父有多威严……想必徐景鸣小时候更是‘深受其害’呢。
“别想太多了。”见她定定地看着楼上咬着唇不出声，叶母心里暗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小声提醒她，“别因为这些勉强自己，同情不是爱情。”
同情……
叶曲目光一顿，激荡了一个下午的心情就这样被叶母一句话安抚下来，微微扯了扯嘴角。
“我家这孩子啊……”同样见叶曲看向楼上，徐父微微笑了笑，意味深长打量了叶曲几眼，忽然朝叶父道，“他小时候就不亲近我，心里想什么不告诉我，只跟他妈说，后来他妈不在，有什么就总是闷在心里，能找个说话的人不容易……大概是闷在心里的事多了，以前活泼的性子也变闷了，一跟我置气就不说话！居然给我玩冷战！”又气又恼地“嘿”了一声，徐父气得笑了起来，“这臭小子真是皮痒了！”
“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不跟你说也是正常，我家叶曲也是这样。而且这死丫头，平常闷得要死，偏偏在熟悉的人跟个兔子似的跳脱……”叶母似乎找到了知音，不顾叶曲在身边，开始对徐父大吐苦水。
叶曲脸一黑，求助地看了叶父一眼，企图停止叶母对她的‘鞭挞’行为，叶父看着她笑了笑，加入两人的谈话，感触颇多地道：“看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难管得不得了，玩起来整日不着家，说也说不得……”
没指望了。
叶曲悲愤地瞪了叶父一眼，气鼓鼓地拿走了叶母刚在手里剥好的橘子，冷哼了一声。
叶父叶母各自瞪了她一眼，徐父笑了一下，三个人没有搭理她，兴致勃勃地交流着‘养儿心得’‘养女心得’，叶曲黑着脸在一边剔着橘子瓣上面的纹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半晌，不自觉惊讶地看了眼徐父。
叶父虽然不是一个多话之人，但是见到老友难免热情地多说几句，叶母本就占足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哆嗦劲，说起话来忘了时间也是正常，但是徐父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严肃板正深沉内敛，没想到唠起嗑来一点也不像表面的那么死板，能和叶母促膝长谈地数落各家孩子的不是，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如今，居然有种……有种痛快淋漓的感觉，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叶曲淡淡地笑了笑，忽然就理解了某个人为什么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别人眼中清冷孤傲的感觉，反而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故意不理人的倔强。
是遗传，也是环境使然。
心里觉得好笑，叶曲就静悄悄地多看了徐父几眼，不知怎的，忽然就觉得他脸上的神情其实也没那么刚正，反而笑容很是亲切，只是笑容里有些隐隐的伤感和惆怅。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唯一的依靠不亲近自己，还是因为什么。
“对了，我听说鸿鸽和郑阳年后就结婚了，他们才相处了不到一年吧？”叶曲一向打量别人的目光都是不加掩饰的，此刻也不例外，徐父察觉到她时不时的注视，话音一转落到了即将和郑阳举办婚礼的叶鸿鸽身上。
话里好像带了些别的意思，不过由于没有听懂，只听出了语气的诧异，叶曲感慨又祝福地笑了一下。
如果从郑阳开始追叶鸿鸽算起，两人认识不到一年，而从两个人真正确定关系算起，满打满算也就半年，虽然并不觉得草率，但确实很让人意外。
毕竟叶鸿鸽当初死活都是拒绝郑阳的。
但是意外归意外，她也没有多吃惊。
国庆节的时候她回家，没怎么见过叶鸿鸽，过生日的时候父母去B市，叶鸿鸽没有去，虽然工作忙，但也不至于连正常的休假都没有，明显就是忙着约会顾不上理她。
就连今天也不例外，除夕之夜不好好陪着家人，去别人家过……
叶父跟徐父的对话从左耳进又从右耳出，叶曲都没有仔细听，却因为想到了叶鸿鸽，想到她随郑阳回家，和自己一样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心里一阵烦闷，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两家在一起过年……
正想着，叶父的声音忽然就飘到了耳边，叶曲思绪一滞，正好对上叶父的视线和声音：“也不算胡闹。现在的年轻人观念开放，只要是认真的，拿着结婚证毕业也没什么。”
“咔嚓！”叶曲恍惚了一下，还没有剥开的开心果直接放进了嘴里，被利索地咬碎了，面上一怔，急忙将满嘴的果仁果壳一起吐了出来，惊讶地看了看三位看似说话实际关注着她的家长。
先是一起过年，然后又是互相交流自家孩子的优缺点，现在又提到拿着毕业证结婚，就算她反应再迟钝，也不会察觉不到他们的意图。
后悔自己刚刚没有仔细听着对话，叶曲眼角嘴角同时抽了抽，想要说话却因为一直沉默而不好贸然开口，只好紧张地沉默着。
也不知道徐父跟他说了什么，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难不成他忘记了徐景鸣马上就要毕业了？或者是忘记了徐景鸣喜欢她？还是说根本有意让她和徐景鸣……
使劲吞了吞口水将心里缓缓清晰的两个字压下，叶曲紧紧盯着叶父，生怕他下一句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不过郑雪想好了吗？”似乎不满意她的反应，叶父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徐父继续道，“我之前是见过两个孩子的，似乎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郑雪？
那就不是在说她了？
叶曲一怔，心里虽然讶异，却不自觉放松了许多。
“谁知道呢？年轻人分分合合的，能折腾着呢。”徐父不在意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曲一眼。
好吧，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郑雪试探叶父的反应来了。
叶曲眨了眨眼，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徐父这样的行为觉得很是好笑。
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念头，光是年龄上她现在考虑这个问题都有些早，何况以她和徐景鸣现在的状况，尤其是以她的心情来说，和好都困难，哪还有这么多？
恐怕又是徐父自作主张的试探，徐景鸣并不知情吧？不知道他知道之后会不会又跟叶父置气冷战？
想到徐父刚刚抱怨的神情，叶曲想笑，却又担心徐父追问，忍了忍没忍住，只好咳了几声，将笑意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