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然后将刚才吃剩的橘子皮丢入桌子上的水壶里。
路老太君这一看意识到自己平日里喝的水就是这么煮出来的,顿时气得老脸发青,她颤抖着手指着慕清婉道:
“你……你去给我把初夏叫来。”
慕清婉理也不理,起身从一旁的屉子里找到一个纸包,抓了一小把甘草丢进水壶,然后将水壶放到屋外的炉子上,自己则往屋外面葡萄架下的藤椅上一躺,道:
“不用叫了,你们家初夏小姐已经把你完完全全托付给我了。”
接着,她想了想又补了句:“这里除了我,谁也不会进来。”
“这个不孝的丫头!”路老太君气得头晕目眩,连往日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些。
慕清婉掩嘴一笑,反驳道:
“昔日有六岁的陆绩,去九江见袁术,不过从袁术那带两个九江橘子给他母亲,世人就赞他至孝,还有人赋诗云:孝悌皆天性,人间六岁儿。袖中怀绿桔,遗母报乳哺。你家初夏小姐虽然不是六岁孩童,但是她可是弄了两大筐九江的橘子来,你怎么能说她不孝呢?”
路老太君原本就生气,此刻见这个丑八怪又跟她东拉西扯一大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口干舌燥,大呼要水,慕清婉笑了笑,停下了话头,起身端了茶壶过去,给她倒了一碗,递到她嘴边。
她一尝,居然又是那种橘子皮甘草盐水,立即一口吐了出来,脸色发青地喝道:
“去给我倒干净的水来!”
慕清婉也不劝她,只是将茶壶放在床边,边往外面走边道:
“这里只有这种水,你不想喝的话那就忍着吧。”
说完自个儿又坐在藤椅上拿起了书本看书去了。
路老太君一生尽享尊荣,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阿谀奉承?哪里受过这种气?偏偏此刻她浑身无力,身边又没有丫鬟伺候,想教训这个可恶的丑八怪都没有办法,至于骂,好像他又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到最后,说不定没教训到他,倒是先气死了自己。
忍了半天没去喝那个水,可是端上来的饭菜基本上是没有汤水的,只有几样时蔬小菜还有白米饭,她故意将菜全部倒在自己碗里,得意地瞪着对面的慕清婉,慕清婉却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扒了一碗白米饭。
路老太君忍到了晚上,终于再也受不住,见慕清婉不在屋里,忙撑起身子连喝了两大碗橘子水,还没喝完,她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轻笑声,她手中的碗顿时掉了下来,涨红了老脸气得直捶床。
等到第二天,饭菜照旧端了上来,这一次,路老太君照例硬撑着把菜吃了个精光,连饭都没有给慕清婉留下多少,慕清婉仍旧只是淡淡一笑,扒完了那婉干米饭。
路老太君见他吃的时候眉毛罕见地皱了起来,不由得心里一阵得意,心想终于有法子整治这个丑八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