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息寒拿眼睛看了看她,铁青着脸色,应该是和华颖想到一块儿去了。元瑸显得心事重重,眼睛定定地看着前面,但一对瞳孔明显有些涣散,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一路上,华颖便再也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见到那双狭长而风情万种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得意,她就会忍不住冲过去想扇他几巴掌……
此时的她看着很安静,静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感觉不到。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从背脊处渗出的冷汗已经将底衫湿透了,额头和鼻尖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和吹过来的雨丝混在了一起,顺着下巴一点点地往下滴。
脸颊两边痒地难受。
她心烦意乱地抬手用力擦了一把脸,觉得指尖有种粉粉的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应该是易容的那些东西被雨水一泡又被他用力一擦,然后掉了。看着指尖处那些浅小麦色的东西,心里突然冷笑了起来——曾经她自以为豪的冷静和决绝去了哪里呢?
也许……夜谜此时正跟在后面看着她的笑话吧。就好像猫捉了老鼠,要玩够了再一口咬死它一样。
正想着,突然之间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心口一阵狂跳,身上的血液突然之间加速,飞快地流动了起来,上齿咬了咬下唇,迅速地转过头去——如预想的一样,骑在马上那个人一身洁白的锦缎暗纹袍服,一头乌丝松松束与身后,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正定定地盯着她,薄薄的嘴唇轻抿着,唇角轻勾,露出一丝近似温柔的浅笑,而在华颖看来,这样的神情中竟带着嗜血的味道,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原来,他的确是很早之前便已经知道了。
听见身边的夜息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夜谜面前玩易容大概真的是班门弄斧了。
好不容易才压下气血翻腾的感觉,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现在既然已经猜到对方大概的计划,他们还要跳进去么?也许,再往前,他们便将跌入万丈深渊。
握着缰绳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再握紧,整个人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她看了看前面两个正在交头接耳的阮姓商人……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可能车队的这八个人都要死。
是谁说天威教从不干滥杀无辜的?她的唇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
“夜息寒……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她转过头去低声跟他商量。
夜息寒的脸色有些沉重,轻轻地闭了闭眼睛,表示赞同。又拿眼睛看了看边上的元瑸,对华颖使了眼色。然后便见她轻轻摇了摇头……她和天威教的恩怨没必要将元瑸牵扯进来。而且原本如果他是绝顶的高手还能帮忙一二,可元瑸却是个不着调的,随时准备着昏迷发烧,到了那个地步就是个十足十的拖油瓶。
夜息寒轻轻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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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很快在众人眼前交织起了一层白色的雨帘。尽管穿了蓑衣,可整个人都好像发潮了似的,身上的底衫都贴在了皮肤上,只觉得又痒又痛,元瑸弯下腰扯了扯紧贴在皮肤上的裤子。突然之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等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身边突然之间空了。白色的雨帘中,只能看到两个朦胧的身影策马狂奔。
耳边传来几声阴测测的冷笑,他看了看夜谜,心突然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