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几天,夜谜每天都会来她所住的院子看她。每次过来,华颖都是面朝里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呈现在他面前是一具已经没有了灵魂的躯壳似的,这几天的天气很好,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格落在青石地上形成浅黄色斑驳的光斑,但却丝毫没给屋子增添一丝生气。
她身上的伤口经过青莲等人悉心的照顾已经好了许多,不是太严重的伤已经开始结痂愈合。她最重的伤是腰部,一道几寸长的伤口触目惊心,一开始不停有血水渗出来,这两天稍微好了一些。
这个时候,她都会很想李神医和冷墨承。李神医的医术能减轻她的痛苦,而此时冷墨承如果陪在身边也许可以在精神上减轻她的疼痛……而现在,她两样都没有,只有一个人默默忍受,苦苦支撑。
“姑娘,你忍着点。”青莲小心地将她裹在腰身上的纱布慢慢地揭开,却发现伤口在结痂的时候伤口表面上的那些血肉和纱布黏在了一起,稍微动一下便是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另外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丫头战战兢兢用帕子帮华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眉头紧皱着,脸色比华颖的还要苍白,这个今日新派过来的小姑娘,仿佛是被她的伤口给吓到。
“我没事。”她深吸了口气,用力抓着床边的扶手:“你们继续吧,那些黏住的地方,沾点温水擦一擦。”语气淡淡,脸上的神情也平静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身体却是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慢慢地闭起眼睛,心里始终被一种无助的感觉给牵绊着。
她可以指挥魏妈给崇蝶缝针,可以亲自动手给无双缝针,轮到自己的时候却迟迟都没有动手,因为她心里很明白,只有自己身上的伤口没好,夜谜才不会动她。
所以,就让她的伤永远都不要好起来吧。
突然之间喉咙发痒,忍不住咳了起来,牵动周身的伤口都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突然之间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眉头忍不住纠起来,脸上终于还是浮现出了一丝痛苦。
“姑娘——就差一点点了,你千万可忍着点。”青莲的额头上也是汗,红衣小丫头一抽一抽地吸着气,一幅好像要晕倒的样子。
华颖点点头,心里面无声地叹了口气。
天已经黑头了,房中的烛火因为气流而轻轻晃动着,虚掩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了,门外站了一个人,一身白衣上面沾了些橙色的烛光,让他的身上竟然带了一点的暖意。他便这么静静地站着,狭长而微微上挑的眼角总给人一种飞扬跋扈的感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跪坐在床上的女人,目光随着烛光闪烁着,看不出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看到华颖那张绝美的脸上因为痛苦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的眉角便不其然地跳动一下,单薄的双唇抿了抿,须臾,抬脚慢慢地走了进去。
“还没有好么?”他淡淡的开口,声音中却渗着一些阴寒。两个丫鬟吓得赶紧在他跟前跪下了:“回皇上的话,是奴婢手拙,让姑娘受苦了。”
华颖的上身,只穿了一件杏色的肚兜,下穿白色的纱裙,满头光可鉴人的乌发披散开来沿着背部的曲线一直逶与粉色的锦被上,肤白胜雪,覆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完美地就如一尊经过精雕细琢的雕像一般。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的唇角牵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低头一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皮肉撕裂的滋味怎么样?”朝那两个丫鬟做了个手势,“你们先下去吧。”
青莲转头看了一眼华颖,却是什么也不敢说,跟红衣丫鬟两个人行了礼便退到外头去了,看了看床上一片旖旎风光,便识趣地将门轻轻带上了。
烛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