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随侍依言而去。
薛澈回头看着春乔怀中毫不安分的弟弟,只觉得粉饰玉琢可爱之及。柔声哄道,“沉沉乖,阿兄让他们去买了两个面具,你一个我一个好不好?”
“好……好……”薛沉已满四岁,早该知事会说话了,可看起来却仍同一两岁的幼|齿稚儿,嘴里含含糊糊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围的人却习以为常并不奇怪。原来昭王府二公子薛沉自生下来起,便不知是何缘由丢了两魂六魄,天生便痴痴傻傻心智不全,这已是玉京人尽皆知的事情。
昭王薛从云乃东祁皇族修士中年轻一代天资优厚的新秀。二十二岁筑基至今已九十有八,却驻颜有术如不到而立的青年一般模样,已是突破至金丹中阶的高手,在众多皇族修士中地位超然。
他曾遍访名医高人,苦寻秘境奇地,也还是没能找到为薛沉聚齐魂魄的方法。因而对这个小儿子是既歉疚又疼惜,唯恐这宝贝疙瘩受半分委屈。
今日王妃突然的闭关冲阶,他为了给爱妻护法,不能亲自陪伴儿子们,便派了府中供奉的厉害修士护卫左右。本以为皇城脚下,必不会有失,哪想这个决定却让他在未来的岁月里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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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乔,放沉沉下来,本世子牵着他走。”薛澈接过侍人买回的面具,左右看看,一个玄青色威猛虎面,一个红黑色禽纹鬼面,俱都精巧非常。“沉沉想要哪个?”
“……呃,”薛澈看着弟弟懵懂无邪的模样,募然心里一酸。他知道会像以前一样,无论问什么,他都不会得到薛沉半点反应。“给,那就这个吧!”
薛沉似乎有些被突然罩下来的阴影吓到了,手足无措的捧着哥哥突然扣在他头上的鬼面。比他的脸还要大上一圈的面具下,露出一双稚童无邪的眼。半晌,薛沉咧开个带着虎牙的傻笑来,也不知是听懂没听懂。
正在此时,前面人群中又是一阵嘈杂喧闹,人潮突然汹涌起来。他们十几人的护卫队也几乎被冲撞出缺口来,春乔悚得一声惊呼,却只能慌忙拉住就近的世子的手。
一阵微风拂过,人群熙攘惶措。却有不知是何禽鸟的翎羽,似微光飘雪漫天而落,洋洋洒洒。间闻飘渺暗香扑鼻,或有笙箫乐声盈耳,令此情景更添几分梦幻色彩,美轮美奂。
异象徒生,不似好兆!
“护驾!快护驾!护好世子二公子!”春乔直觉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却只来得及冲口而出一句护驾。而她醒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身旁那十几名法力高强的修士已毫无预兆的瘫倒一地。
薛澈被春乔拉的一个踉跄,牵着幼弟的手一松,心也跟着恪噔一下。好像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将要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薛澈幼年的记忆里,对弟弟最后的印象,便是一张在红黑色诡秘禽纹面具下,薛沉半露出的懵懂双瞳和稚嫩无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