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莞尔,嘴角在阳光下明媚异常,施施然地躺在大石上,发丝骤然滑下,落入水中。
我捧起水,小心地淋上他的发梢,“你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鬼心眼,早就打定了主意算计我替你洗发吧?”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衣衫被微风吹动下,水晶也似的透明,“我既然要拖这一年,就会好好的保命,任何找死的行为,都不会去做的。你在意我生死,才会妥协。”
“既然知道我在意,又何必算计我做什么,直截了当地说不就行了吗?”我忍不住地摇头。
只要他开口,我就会答应,干什么要转弯抹角?
“习惯了。”他轻飘飘的声音传入我的耳内,“天生就喜欢玩心眼,改不了了。”
我能明白,开口索取和他人给予,心里上的成就感不一样。他合欢不喜欢别人的施舍,只爱自己争取,才有了这样久而久之的习惯。
“你的武功如何了?”他难得地开口直接询问。
我沉吟了下,“独活的灵气压制住了我的内力,现在变成了两股力量的交融,而这力量太强大,我丹田受创,不能再强行收归己用,唯有一点点的等待,现在的是它们游离于我的支配之外,偶尔能调动,偶尔不能。”
论武功,只怕我天下间已找不到对手了。
但是这武功,时灵时不灵的,若是我此刻与雅对峙,碰上武功不灵,只怕她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了,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慢慢地为他洗着发。
发丝沾了水,变得格外的沉甸甸,绕在手指间的力量也更强了,不小心缠上,难以抽开。
干的时候,想抓也抓不住;湿的时候,想解解不开。就像他的人一样,永远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中,忽然靠近,忽然远离。
“我为你施针吧?”他突然开口,“试试能不能为你将两股真气融合。”
“不用。”我一口拒绝。
我很清楚合欢的身体状况,他若是能做到以银针过穴让我恢复,就不必千里迢迢来找沙蝎内丹,当初不过治我的伤,已经让他耗费精力。
银针过穴我并非不懂,不仅要有强大的医术,精准的落针,这些都是可以让他成为绝世妙手,但是融合内力不是单纯的施针就行的,因为落针时必然会有些许的真气泄露弹向施针的人,要么必须自己身负武功,要么就生生承受了这些力量。
我的真气太高又太乱,换做任何一个有武功的人为我下针我都不会拒绝,但是这个人是合欢,是一个孱弱到几声咳嗽都能让他喘不上气的人,若他强行施针,就会受到我真气的反弹,那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