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婳本以为,这一夜兵火厮拼,她会无法如眠,却不想睡得这样好。
次日清晨,赵朗进到帐中,说是云扬许久之前,便派人挖了暗道,用几千的兵力假意攻打默城,从一旁的恒州绕道,与走地道的默城军汇合,仅用了一夜,便拿下了默城。
声东击西,暗度沉仓。
济州城还有十万兵马,千秋城支援的八万精兵,不日便会感到。再如何巧用兵马,又有多少胜算?
阡婳看着转身向外走的赵朗,眸色清然,“穆少陵不会容连问天活太久的。”
赵朗脚步一停,转身见阡婳缓缓别过目光,“从今日起,你便自由了。”
阡婳起身熬了一碗雪梨汁,端到了云扬的营帐。
三日后,云扬再醒来,已经在千秋城外的客栈中。
“我怎么会在这里?”云扬伸手撑头揉了揉,头还有些重。
“是奴才带王爷来的。”伊允面无表情。
云扬眸色一惊,“王妃呢?”
“奴才不知。”
秋凉轩内的流水车,流水潺潺,阡婳还未行至门前,便已听得真切。
秋凉轩中,穆少陵一身皇袍,仰首而立。
阡婳一袭明红色云罗锦喜裙,墨色的发髻上,红翡翠雕成的凤冠,流苏点点,她每走一步,都摇曳珊然。
“朕如今得了这天下,朕娶你为贵妃,按皇后礼制。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寝宫。”少陵宽袖一展,与这雕栏玉砌如此相衬。
阡婳眸中淡漠依旧,“你想要什么?这残破的身躯吗?”阡婳抬手扯下肩上的外袍,露出削肩,凝脂去玉。
她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走在大红色的地毯上,他以为那是他为她铺的红妆。她却知道正踏着森森白骨。
在她与他只有一步只遥,阡婳停下了脚步,唇角一抹笑意,几许疏离,几许悲悯,几许癫狂。
少靖抬手盖上了她的外袍,严得只露着白皙的颈项。“我要的,不就是这儿吗?把这里还给我。”少陵指着她的心口,咬出这一句。
“这里早就死了。从南尤灭亡的那天起,在子书一族被你带的兵屠戮干净的那一天起,这里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