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婳按手在自己的心口,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那样云淡风轻,那样不掺丝毫情味。
一瞬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错愕。
他以为她丢失的那段记忆,没有找回来,所以再恨,也不至于入了骨血。
他那样费尽心力,只不过为了有朝一日,能被认可,堂堂正正地坐上皇位,可是到头来,还是要他抢。
他又何尝想手刃她的亲人呢?可不想又怎样,他终究还是凶手。那他对她的这些真心,一瞬间,又变得多么可笑了?
少靖怔了片刻,沉声道“至少朕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即使朕现在坐拥天下,也不曾强迫于你。”
阡婳笑,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唇色嫣然如血,眸色却淡然如风。
如同上古的妖魔,噬血成性,又能杀人于无形。
“穆少陵你说你爱我吗?从始至终,你爱得就只有你自己。”
少陵的双眸一颤,她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刨开了他所有的光鲜,只剩下肮脏**,让你避无可避。
“你再战功累累,再费尽心机,你的父皇都看不起你。他宁可把皇位传给急燥无谋的乾风,也不传给你。”阡婳看着他,笑眼如星。
“不要说了。”少靖大喝道。
“怎么?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你的母妃陷害赵妃,至使她含冤自尽,而你知道原尾,却没我阻止。有其母必有其子,穆靖远担心你有一天,杀尽了千秋可用之人,怎么能把天下交给你!”
少陵后退两步,抽动的嘴角,渐渐泛紫。
“我说错了吗?你就是这么失败,你以为征服了全天下吗?却不知全天下人都在嘲笑你。”
“你给我住口!”少陵长剑一送,不想她突然上前一大步,撞上剑来。
沽沽流淌的血,顺这明红的喜裙,仿佛满眼都是血。
少陵抬眸看着阡婳,握着剑的手,僵硬,冰冷。
阡婳脚下用力,少陵听到了剑刃穿过血肉的声音,一寸一寸,而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没有一丝的痛苦。她纤白的指,抚在他的侧脸上,眸中唇边尽是笑意,“你好可怜,争了半辈子,却只得到了敬畏下的白眼。”
他从她的眼瞳中,看到了的自己,青苍色的脸,惊愕,挣扎,虚伪。
他低眸看了到了握着剑柄的手,不能相信地松开了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