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事便不能来寻你了么?”楚沉默默地盯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苦涩。
卫鹤鸣一怔,还不曾回答,就听楚沉呵呵一笑:“玩笑、玩笑,我是来请卫大人听一段书的。”
话音刚落,外头说书先生已然讲起了另一段。
“说起这位救驾有功的文瑞王,那就不得不提提他在北胡造下的杀孽了——”
卫鹤鸣原不想听,听到这却不禁被吸引了心神去,楚凤歌虽提到他在岭北度日艰难,却不曾详细说过。
却不想这说书先生并没有从头说起,说的是楚凤歌初战告捷,后面几次战役又屡出奇兵,打的北胡晕头转向,端得是智勇双全,是个十足的将才。
那先生说的玄乎,卫鹤鸣听着听着便皱起眉来了:先生说楚凤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入敌阵有如无人之境,他便想着自己临走前明明嘱咐过他要惜命小心;先生说楚凤歌好出奇制胜,屡次以少胜多,他便想着当时情况危急,以一敌多实在是太过冒险;先生说楚凤歌英武非凡,怒拔身上箭仍是连杀数人,他便想着楚凤歌年纪轻轻,身上却落下了那样多的伤疤。
待那说书人讲完这一段,卫鹤鸣的眉头深锁,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头楚沉尚且茫然:分明没到他所想的重头戏,怎么卫鹤鸣神色已然这样难看了。
卫鹤鸣年少时也是有英雄情结的人,看多了那些策马弯弓、纵横沙场的将军故事,也曾觉得身经百战伤痕累累方显男儿本色,也极为崇敬向往那些奋不顾身的英豪。
可当同样的故事嫁接到楚凤歌身上,他便怎么听怎么都不对了。
只听那帘外听书的看官笑道:“你怕是冤枉这位文瑞王了吧,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便是杀再多,那也是前来犯边的北胡人,杀一个,便救得我大景朝几十个,算不得杀孽,还要算救星呢。”
众人纷纷附和。
楚沉一挑眉,心道好戏来了。
那说书人摇头道:“非也非也,这杀孽可不是指这些,而是指那北邙山下的近万俘虏。”
卫鹤鸣神色一凝。
说书人这才说起了这段故事,竟是楚凤歌最后一役大胜,北胡将领带了近万士兵投降,却不想楚凤歌一声令下将这近万人尽数斩杀。
北邙山下就多了近万具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