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眨眼的功夫,卫鹤鸣又挑起了帘:“罢了,先去书肆瞧瞧,待晚上去瞧瞧他。”
“是。”础润的脸更木了,这才去赶车。
卫鹤鸣在车里想着皇帝提点他的那些话,分明是要他多同楚鸿亲近,离楚凤歌这不安定分子远着些。
还有他的调动,前世他因着种种原因,在楚沉登基前坐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不知今生皇帝会将他放到哪个位置去。
半晌到了城东的书肆,卫鹤鸣跃下马车。
这家书肆靠楚凤歌的王府近些,他平日里并不常来,此时书肆里又多是些书生,便无人识得他。
书生多在寻经史,只卫鹤鸣找了一本闲书信手翻了两页,又有些可惜地放下——这本《雪剑霜刀》好看是好看,只是前世已经读过几次了。
卫鹤鸣便在这书肆里四处翻找。
偶闻那几个书生正聊着新学一事,一个道:“我听闻今年新学要试招一批学生,不知有多少人前去。”
旁边的一个便道:“只怕无人应和,那新学出来的不是为官,是为吏,一旦做了吏,想再为官便难了。”
众书生纷纷赞同。
却听一白衣少年在旁接道:“你们不做,自有些平民百姓去做,别看是小吏,派往各地去也自有用处的。”
书生大摇其头:“地方官员自会招些小吏,古往今来从不见谁在区区小吏上如此费心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一来二去,白衣少年竟和这群书生争执起来了,卫鹤鸣在那厢听得有趣,便转过了书架想瞧瞧热闹。
却不想那白衣少年一见他便大喜:“魏瑜,你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辩不过他们这些人,你同他们说!”
卫鹤鸣一怔,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白衣少年,却听他唤自己“魏瑜”,脑海里忽得闪过了什么。
那少年还在唤他:“魏瑜,你愣着做什么,前些日子不是还同我说新学的事么?”
卫鹤鸣露出一个笑来,上前去对那众书生略一拱手:“诸位客愿听我一言?”
那些书生见他身着官袍,虽品级不高,却仪表堂堂,倒也先生了几分耐心:“这位大人请说。”
卫鹤鸣缓缓道:“诸位家中都是家有薄产,又寒窗十年满腹经纶,自然想着做官。可百姓却至多能吃饱穿暖,想识字都困难,若是新学进修数年,便能得以为吏,岂不是好事?新学一路,本就不是为诸位准备的。”
书生面面相觑,开头的那位皱眉道:“即是如此,可我朝历来由地方官员选吏,新学一路只方便了那些百姓,又于国家何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