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他与贺岚相互吹捧,贺岚说他是所见最风光霁月之人,他常常为之自得不已。
可如今他却没法相信这句话了。
因为他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用自己的坦然温和,将这人从黑暗中拉出。
“只有一人,能渡我成佛。”
寺中楚凤歌的话仍在耳畔,想不到一语成谶,他欲渡他,却又寻不到方法。
“楚凤歌,我见不得你抓着我的手不放,见不得你心底不安惶惶,见不得你终日不见霁雪初阳,见不得你没有笑颜。”卫鹤鸣紧紧地抓着眼前人的臂膀,终于肯瞧着那双雾气弥漫的双眼,竟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楚凤歌,你成不得佛,我便度你为人,你究竟肯不肯从那里走出来,信我一次,瞧我一眼?”
为何这人无法笑得开怀呢?
为何这人永远无法信任呢?
为何这人会沉迷在杀戮和阴暗之中?
为何这人从未见过幸福的模样呢?
卫鹤鸣从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这样难堪狼狈的神色来,他定定的瞧着楚凤歌,仿佛一定要从他的嘴里撬出一个答案来。
楚凤歌的容颜依旧令人惊艳,却带着自嘲似的笑颜。
“晚了。”
他低声说。
“你晚了一步,先生。”
那些千百个没有光亮的长夜,那些迷蒙而无助的时光,那些只剩下鲜血与杀戮的岁月,和那个一早就烙印在灵魂里的身影。
他早早都经历过了,品尝够了,记在骨子里了。
卫鹤鸣的眼眸瞬间睁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先生,”楚凤歌漂亮的凤眼里终于出现了真实的情绪,“若是我早些遇见你……”
忽得声音渐渐低了:“错了,我一早便遇见你了。我该说,若是没有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