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鸣瞧了瞧自己的手。
当真是再次年少,潇洒惯了,便忘了自己也有满手血腥的时候了。
楚凤歌盯着他,眼中隐有血气浮起:“先生心软了?因为贺岚?”
“殿下是君,阴谋诡计能解一时之困,却非长久之计,若连区区一个长史都要暗杀,难不成殿下日后要杀尽天下人吗?”卫鹤鸣盯着他道。“贺谨元立场未明,殿下不可妄动杀念。”
楚凤歌神色更冷:“你是要我留他一命?”
“除去一个人的办法千千万万,殿下却只想着最简单的那一个。”卫鹤鸣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认殿下为君主,便永远是殿下的臣子,且看这贺谨元究竟如何吧。”
楚凤歌慢悠悠地笑了,隐隐带着血腥气:“先生不要叫我教我失望。”
朱厌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卫鹤鸣却仿佛感受不到来自于楚凤歌那头的压力,兀自将卷宗细细理好:“岭北的事务,殿下只管交给我便是——只一件事,殿下为我取一字可好?”
楚凤歌凝眸:“取字?”
卫鹤鸣笑了笑:“殿下不回京城,难道我还能回京城去吗?只怕自明日起,卫鹤鸣就是个死人了。”
“我尚未及冠,父亲不曾准备给我取字,天地君亲师,我自然是要请殿下来取的,也令我日后方便走动。”
他前世的字是楚沉取的,赐字为镜,取意以人为镜,方明得失。
这一世他是断然不会再用的。
卫鹤鸣见楚凤歌半晌不答,不由戏谑道:“怎么,难不成殿下不肯?”
却听楚凤歌忽得低声道:“取字明,”他定定地瞧着他,眼中似乎有光芒在跳动:“日月为明。”
卫鹤鸣怔了怔,原本嬉笑神色渐渐褪去,郑而重之地行了一个大礼:“臣卫明,谢殿下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