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年面上的笑容不变:“那等来日明先生消了气,臣必要去讨教一番的。”
这些日子下来,他发现他拿到手的并不是王府的全部势力,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资源不知去向,但是流通文书上盖的却是楚凤歌的私印。
他心里清楚,毕竟先来后到,他很难得到同先前明先生同样的信任,便在心中引而不发。
如今他与这文瑞王交往久了,便发现此人性格冷漠,虽无甚心计,却冷于交际,厌恶政务,倒是于军事杀戮上颇有些兴趣,哪怕于病榻之上,也时常过问镇北军的军务。
最重要的是,这位文瑞王戾气极重,鲜少有共情同理之心,不像是忠将良臣,倒颇有些逆反的气息。
谢东年行商多年,阅人无数,这种人不常见,但总有些共性。
比如越是这种人,就越多疑冷漠,只信任自己。好像带着天然的兽性,除了他自己,只怕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更别说忠孝仁义了,在君臣旧情上只怕也极为淡泊。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以为,那明先生和王爷之间的信任脆弱之极,未必不能断。
他慢慢将棋子收好,便听楚凤歌道:“他怕是不会消气了。”
那声音几多叹息。
谢东年知道这是楚凤歌过了那一时的心气儿,如今有些后悔了,便劝道:“王爷何必同自己较劲呢?”
“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再大的气也该平了,明先生如今左不过就在听涛苑里住着,想也不是真要离了王爷去,过几日便是中秋宴,不如我替王爷将明先生请来便是。”
“明先生惊才绝艳,他手上的东西,臣一个人又怎么忙的过来,只怕仍是要明先生来操持的。”
楚凤歌没说话。
但谢东年心里头明白,这便是应了的意思。
这些日子谢东年时不时就能找到些不知名的天材地宝进献给文瑞王,几个月下来,文瑞王的身子骨倒还真利落了不少,待到中秋的赏月宴,文瑞王竟罕见地出现在了宴席上首。
原本坐在主位的都是明先生。
而如今明先生却成了一位暂居王府的门客,只一身白袍便匆匆而来,众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关注着他,既不敢上前打招呼,又不好冷脸相对,只得假装没有见到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