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楚剑功有心再刺探一下对方的底。
“你说何事?”三千卫门眉头一挑,反问楚剑功:“英吉利人就要动手了吧。”
楚剑功对三千卫门的判断一点也不奇怪,这个日本和尚,到中国游历,便是个志在千里的人物。官话讲得这么溜,从进茶馆的姿态,对中土风物一点都不陌生,在加上带着西乡隆盛这么个学生,那他和月照上人是什么关系?日本最早的维新志士?……林则徐禁烟天下风闻,他有所分析一点都不奇怪。
楚剑功也不做声,静静的听三千卫门说下去:“这西人的火枪物事,甚是厉害,话说天朝军威,兵临万国,但只怕也要吃些亏。我日本南部诸藩,虽有德川幕府的锁国政策,倒也和南洋有些来往,南洋红毛番,佛朗机等洋夷,十分不好相与,却对这英吉利十分畏惧,又十分憎恨。”
楚剑功道:“惧且恨,想来这英吉利人十分霸道了。我朝圣天子素来以德服人,这德与霸,乃是以水克火,我大清又是水德,对上英吉利这暴戾之辈,正是五行相克。”
三千卫门仿佛喝醉了一般,用手指点着楚剑功,“你不老实,太不老实。你和这法兰西人呆在一起,怎不知英吉利人雄霸七海。闪烁其词,定有所谋。”
被人穿了,楚剑功面子上有些放不下来,这时候,就听见张兴培一拍桌子:“有话直说,出家人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三千卫门道:“好,我就直说,这天下将有大变。清朝一潭死水,任你九天蛟龙,也翻不出大浪来。我日本诸藩分立,有些大名,倒还懂得天下大势。兄台不妨随我去日本,作出一番事业来。”
“我就算有心做事,自然也要在大清,帮着自家。”
“汉家正统,元代已绝,崖山之后无中国是也。汉家正统在日本。连前明都是白莲伪教的余孽,何况这剃发易服的满清。”
张兴培正要说话,楚剑功拦住他,让三千卫门继续说下去。
“你到了日本,励精图治,帮我一统日本。然后借了我日本的力量,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中原大地,岂不任你施为。到时我日本借兵于你,助你恢复汉家江山,你便是大英雄大豪杰。我日本不取中原寸土,只为你汉人报仇,夺了满洲根本之地,把辽西之地还给你们。你我两国,以辽河为界,永为盟好。”
楚剑功心中暗笑,说道:“如何永为盟好啊?”
“汉日提携,共存共荣,东亚一体,共抗白夷。”
噗,楚剑功一口茶喷了出来。赶紧理了理身上,一边擦拭一边说道:“这等大逆不道,不怕我送你见官。”
“怕见官我就不说了,我见过你们皇帝,御封‘疯僧’。要任我疯言疯语,传下一段佳话。”
“既然如此,我便送你见官,留下一段佳话。”张兴培道。说完站了起来
楚剑功那对师徒一点也不惊慌,便道:“兴培,放了他们,送他们见官,反让他们得意,如此无聊小人,不值一嗮。”
三千卫门站起来,合十道:“多说无益,施主,我们后会有期。”说完带着西乡隆盛掉头而去。
三千卫门和西乡隆盛出了门来,顺着道边,慢慢溜达。
“本以为这楚剑功还能比常人多点见识,见面一试,却是不过尔尔。老师,这清国真是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