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馆长指着侧厅里一张张宽大的正方形桌子介绍说:“这里就是我们用来接待外来查档人员的阅览室,当年这个侧厅是军校的礼堂。”然后他转过身,向对面中厅西侧的走廊一指:“第一个房间是值班室,也是整个大楼的安保监控中心,然后往里那几间是内部人员接待室,走廊最里面右拐向下,就是这座大楼地下室的通道。”
“是不是就是当年伪满时期日本宪兵队审讯犯人的秘密据点?”刘浩跟着老馆长边走边问。
“我就知道,一定是从前你家老爷子告诉你的。当年日本宪兵和伪满警察不走这个大楼的正门,他们直接走地下室通道旁边的西门,从西门一进走廊,旁边就是地下室的通道。”老馆长边说边穿过中厅,把他俩带到西侧走廊的尽头。拉开窗帘,果然看见窗帘后面有一个上着明锁的门。他向门旁边地下通道那扇紧闭的大铁门一指说:“这个门就是地下室的唯一出入口,这个门的钢板跟坦克的装甲一般厚,什么样的机关枪都打不透,就是手榴弹都炸不开。现在我们馆保存的东北民国时期和伪满时期的档案都在里面,都是原件,很有历史价值。”
“历史价值!值钱吗?”一听说有价值,刘浩来了兴趣。
“在外行人眼里就是一堆废纸,在行家手里就是文物。比如说老军校的毕业生同学录,每一期都是按当时的毕业生人数制作的。那上面有每名教官和毕业学员的名和字,还有他们的年龄、所在部队、职务、籍贯、家庭住址……都很详细,更重要的是上面有每名教官和毕业生的照片。这些同学录经过八十多年,现在存世的很少。比如说,一九二零年的第一期毕业生同学录在网上卖叫价是十五万,就连一九三0年的第十期都是二万成交的。我们这里有一套,但不完整,唯独缺第四期的。”
“这么值钱!”刘浩瞪大了眼睛。
老馆长把他们让到了走廊里的一间接待室,刘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手掏出香烟。
老馆长急忙制止他并指了指墙上的提示牌。刘浩回头一看,提示牌上几个大字——防火单位,禁止吸烟。
“我们是一级防火单位,整个大楼的地面都是原来的地板,走廊扶手、门窗等等这些都是木制的,都是当年的老东西。就是省长市长来了,也不许吸烟,你忍一忍吧。”
孟小冬问:“既然这座大楼本身就是文物,而且内部还有这么多有价值的东西,那么你们的防火防盗……”
老馆长对孟小冬笑着扶了扶花镜:“孟队不愧是搞这个工作的,总是不忘自己的职业。放心吧,我们这座主楼是一级防火,地下室档案库更是没说的。防盗系统直接与你们公安局联网,地下室档案库的大门需要专用钥匙和密码同时使用才能打开,密码在我手,我每周都更换一次密码,钥匙在保管员手。而且,每天晚上下班后,楼门上锁,楼内有人值班。院子里的两座厢楼虽然不需要很严格的防盗,但他们医院防火这关把的也很严。”
“来的时候,我看见东厢楼还有几个医生和护士,西厢楼的楼门怎么上了锁?”孟小冬问。
“医院搬到江南开发区以后,这里只是作为医院外面的一个住院部,但住院的患者很少,一个东厢楼就足够他们用了,所以西面的厢楼就停用了。西厢楼停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西厢楼外面……”说到这里,老馆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孟小冬笑了,说:“我知道,那座楼外面是太平房。没有哪个患者会每天看着太平房养病。”
见孟小冬直接把话挑明了,老馆长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隐晦的了,便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太平房在这里有一弊也有一利。说它有一弊,是因为这个太平房紧挨着医院的住院处,可想而知谁还会来这里住院;说它有一利,是因为有了它在这里,咱们档案馆清净了不少。”
“西厢楼大墙外面的平房原来就是太平房吗?”孟小冬问。
“这话说来可长了。孟队长要是感兴趣,我就讲一讲这座太平房的历史。”看见孟小冬探过头,眼里闪着光充满了好奇,老馆长便继续说:“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这座军校里的学员就都向北撤退了。等日本人占领了东北以后,就将这座大院里的东西两个厢楼改成了伪满洲国寒江市公立医院,并在西厢楼的大墙外面盖了一趟平房作为太平房,而将现在这座主楼改成了伪满洲国寒江市的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