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馆长这么一说,孟小冬不住地点头:“原来这趟平房也是有年代的老建筑!”
“那是呀!要不这趟平房早就被拆了。”说完,老馆长站起身,从饮水机的下面取出两个纸杯,倒上茶并接了两杯开水分别放在孟小冬和刘浩身边的茶几上,然后饶有兴致地指着门外说:“当年这座大楼名义上是档案馆,其实那都是幌子,这里实际上是日本宪兵队的一个秘密据点。当年这个大院名义上是伪满洲国的公立医院和档案馆,但大院的大门口站岗的都是扛大枪的伪满警察,档案馆楼里值班室值班的都是穿黄军装戴白胳膊箍的日本宪兵……这些我也是听我们老局长活着的时候讲的,他就是老抗联,后来撤退曾经到过苏联。听他讲,小鬼子干的那些坏事,都是在这座大楼的地下室里做。”
“这座大楼的地下室究竟有多大?”孟小冬问。
“这座楼的一楼有多大,地下室的面积就有多大。地下室一共有二十几个房间,外加一大一小两个会议室,还有一个手枪靶地下射击场——其实就是当年小鬼子秘密处决犯人的地方。”
“听说刑场不是在太平房对面的小树林里吗?”刘浩在一旁问。
“那是公开的,枪毙一般犯人的;地下的这个是秘密的,是专门处决要犯的。比如说有些犯人罪不该死,但又不能留活口,都在这里处决,然后夜里偷偷抬到太平房对面的小树林里一埋——没人知道。”
刘浩倒吸了一口冷气:“我靠,我说小时候住工人区平房的人家打煤坯生炉子需要黄土时,隔三差五地就能在小树林里挖出死人骨头。”
“嗐!是抗联烈士还是土匪,没人能查出来,有的说不定还是同情中国人的日本人呢。”老馆长叹了口气继续说:“当年有些抗联人死不招供,最后被日本人按土匪杀害的;有些没有暴露身份的地下党,就被日本人按危险分子灭口了;还有个别老东北军,他们表面上屈服日本人,而背地里却等待时机准备起义,最后都被秘密处决了……这些都没有档案记载,永远都查不清。要不怎么说咱们老军校大院里闹鬼呢?死不瞑目的人太多了。还有女人上吊吊死的……”说到这里,老馆长突然把话咽了回去。
“吊死的?女的?”孟小冬睁大了眼睛。他的心里隐隐约约地感到,这个吊死的女人是林秋萍。但是出于好奇,他依然问。
“你们俩可别吓唬我啊!别大白天的唠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刘浩蜷缩在沙发里看了看老馆长,又看了看孟小冬说。
“老馆长,你继续说。”对于这个话题孟小冬却很感兴趣,他鼓励老馆长继续说下去。
老馆长看了一眼刘浩:“这可是孟队长让我说的啊,你可别怪我。”然后继续说:“要说咱们老军校里的女吊死鬼,她是有名有姓有来历的,她的死当年伪满洲国寒江市的《寒江日报》还报道过。”
“噢!还有这事?”
“这是六十年前伪满时期的事,咱们老军校大院里闹吊死鬼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看到刘浩虽然害怕,却也和孟小冬一样瞪大了眼睛准备听下去,老馆长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的时候,当时镇守咱们寒江城的镇守使是东北军的一个中将旅长名叫于书海。”
“就是伪满洲国大汉奸于书海?”孟小冬插话问。
“对,就是他。‘九一八事变’后,于书海已经在背地里跟日本人勾结了。日本关东军的部队一开到我们寒江城,于书海这个旅的一万多东北军就都接受了改编,后来变成了伪满洲国军。当时于书海手下有一个很有才华又能打仗的营长叫佟剑,他出生于满族中一个非常显赫的家族——佟佳氏,其祖上世袭满洲八旗中一个旗的统领。佟剑1924年毕业于陆军学堂第四期步兵科。佟剑随于书海投降日本人当了汉奸以后,几年的时间,于书海几经升迁当上了伪满洲国军管区的司令官,佟剑也当上了伪满洲国寒江市警备区少将司令。后来于书海经常命令佟剑进山去围剿抗日部队,佟剑前脚一走,于书海后脚就天天泡在伪满洲国寒江市公立医院装病——就是现在咱们这个大院。”
“装病干什么?”孟小冬好奇地问。
“据说佟剑长得非常英俊,是东北军有名的第一美男子。可惜我们这里就缺军校第四期的同学录,如果有的话,就能看到当年的东北军第一美男子长什么样了。佟剑的妻子叫林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