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鸦比他们飞得更快,停在了幕府的旧檐上。
那男子到来时,似乎注意到了这只鸟,只是因为还未亮的缘故,他只当它是平常的乌鸦,自言自语道:“清晨见鸦,也不知是凶是吉,不过带着你。就算吉也会变成凶吧,你说说,就差最后一步回建康,我们要折损多少人?”
女郎抬起小脸。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安静得像个死人。
因为谢尚很久以前对她说,宋姨,你废话很多,也是栽在同我家阿狸的废话上。所以你最好学着少说话,多动脑子。
可是即使当谢尚循礼敲着幕府的门时,得到的回应也有空荡的回响,她忍耐许久,回了一句,“绿珠师父坠楼时,我就见过漫天的乌鸦,所以一向觉得它给我带来了厄运。”
“那你见到司马宗的时候,一定是漫天都在落花,不然你怎会死心塌地帮他呢?”谢尚边说边一脚踹开了府门,急冲冲赶来的主簿借着灯见到谢尚的脸,当即就给跪了,“谢郎来得好快!这飞鸽传书还道你们没出发呢!”
“司徒大人就派你来接我们回去?”谢尚饱饮风尘,已经很久没睡一个好觉,脾气也不如以往的风评好,唯有这张脸,经过大半年的历练,愈发得凛冽潇洒的气韵,主簿偷看他时,还会有些失神,毕竟是整个建康最美的郎君啊,这一趟听闻斩杀了不少人,被幕府官员私下称为绝色修罗。
因为谢尚无论是做什么都好看,连杀人也是。
幕府这大半年一直低调听着谢尚的调配,连品阶比他大的都得听命,因为是司徒大人的命令,谢尚有“开府”的权力,也就意味着谢尚隐藏的兵权。
这谢家郎君若安然回到建康,只怕要一飞升天了罢?
只是眼下,这回建康之路只有一步,却危险重重。
主簿分了神,被谢尚瞪了一眼,他忙道:“司徒大人哪舍得让您受伤,所以派来阿乙大人!”
阿乙?
谢尚想起那平日跟夜蝠似的出没的仆人乙,终于觉得王导这回总算没坑他了。
大半年流落江左剿灭司马宗的势力,还要保护宋衣,也不能见家人,还不能去看谢安,简直就是双重折磨。
“不过还在阿乙大人还在路上,近日建康也不太平,所以调配人手缓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