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想拿衣裳给他换上,却又遭到了谢美郎的白眼,但白眼也是美人的白眼,他正琢磨要献些讨喜的殷勤,就听宋衣冷冷道:“你最好说些谢安的事给他听,这样起码不会他会对你笑一笑。”
“谢……三郎啊!可了不得了,三郎他……”
主簿犹豫着要不要把谢安智擒柳生,夜闯宗王府的最新消息告诉谢尚,不过生怕谢尚分心,毕竟自家宝贝弟弟遭逢危险,只怕他就抛下宋衣回建康找司马宗拼命了。
谢尚目光流转,盈盈含着如水的杀意看着他。
主簿急中生智道:“三郎养了一只松狮,可乖巧了。”
……
谢尚蹙眉,宋衣忍不住笑了,主簿找了个借口遁走得比老鼠还快。
“莫非司马宗找上他了?”谢尚不愧是谢尚,见主簿那闪烁的眼神,就觉出了不对,如今整个建康城,怕是连庾亮也拿那他家阿狸没办法,若他想横行霸道,王导定会给他撑腰,可要出了事,定跟司马宗有关。
宋衣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立刻消散。
谢尚淡淡道:““你想回去的洛阳已经不在了,醒醒吧,那个人一定要置你于死地,你还在留恋着什么?”
宋衣将脸缩在风帽的阴影里,沉默许久道:“那年我们还都是小孩,他小小年纪就生了一头白发,但是很好看。后来绿珠师父坠楼,其实坠楼是最好的解脱吧,若没有人保护,我们的下场连营妓也不如。”
宋衣还想说些什么,谢尚忽然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轻道:“乌鸦飞走了,有人跟着来了,看来早就埋伏在此。”
此时已唯有晨光,太阳还被挡在山的背后,天边云层裂开数道口子,在淌着暖色的血。
宋衣这大半年都处在这样的境况里,但每次她还是莫名害怕和担忧,若她还有修为功力,那么起码能够帮助谢尚,不会如今像一个废人需要他的保护。
谢尚瞥了她一眼,拔出剑挑开她的风帽,“把你头上那难看的帽子摘下来,就要回建康了,跟个奔丧的妇人似的,太晦气。”
谢尚一脸轻松,虽然他已经很疲惫了,但青年的眼里充满着自信,仿佛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的步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