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无过错。”庾亮的头有些痛。他不知谢安小小年纪,脾气竟倔到如此地步,往日谢安一味退让不争,他只当这小孩有些小聪明,可如今这可不是一般胆气。
谢安顿了顿,然后起身,趁守卫不注意,两三步走到了司马宗跟前,冲他启齿一笑。
明眸皓齿是形容女子,可近在咫尺的司马宗却觉得放在此时的谢安身上毫无违和,只是这一分神,就见谢安已从长公主手中夺过满满一盏酒,手轻轻一扬,尽数洒在了司马宗的座下。
然后谢安望向庾亮道:“这下我可有错过了吧?”
“有趣!实在有趣的小孩。”司马宗蓦地大笑,出乎意料地帮腔,“衍儿,你可得成全他,今日得见谢氏风骨,当真有趣!”
“望小主公准许。”谢安直直地望着司马衍,眼里充满无畏与鼓励。
庾太后在席下狠狠地抓住了司马衍的袖子,生怕自家儿子受了谢安的蛊惑。
所有人在看着平日毫无话语权的傀儡小主公,担忧这小主公会不会被吓哭。
可没想……
“准!”司马衍猛地抽出袖子,手脚微颤在众人瞩目下起身,毅然咬牙道,“朕命庾冰即刻捉拿宋袆与谢尚,以弥补罪责,但不可伤及性命,朕要亲审此案,望御史中丞钟雅、廷尉正王彪之、尚书令卞壸协助会审!”
司马衍连气都不喘,声音越说越稳,“谢安只是暂代谢家入廷尉狱,朕特赐玄羽披,任何人都不许用刑,也不可伤他分毫!”
这是司马衍继位半年来,第一次掷地发声,因为有庾氏在,他无法亲政,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叛逆了自己的母族。
“小主公!”
“衍儿!”
庾亮和庾太后同时低喝,但天子话出口就是圣旨,司马衍决然将身上羽披一扯,就朝席下谢安扔去。
谢安上前跪领羽披,又道:“如若家兄与谋害先帝之事无关,当如何?”
这一问,就是在问庾氏以及司马宗。
庾亮沉默,司马宗却笑道:“那本王亲去黄泉迎你归乌衣巷,还你谢氏清誉。”
司马宗如此开口就显得庾氏小气,庾太后为兄解围,又在气头上,怒道:“若无关你谢家,那么本宫让你重回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