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曲定不是庾亮之好,司马宗隐有不安,带人闯入帐中,灯下案前只有一人。
“庾大人不在。”那人似在笑着,曲停按弦,一柄剑自琴底拔出,他用颇为遗憾的口吻对司马宗道,“一早他知道宋衣已进了城,自然就带兵走了。”
“你叫他宋衣?”司马宗沉声问道,“所以,你是谢仁祖?”
那人没答他,一袭白衣沾了尘埃显得灰扑扑的,面孔隐在烛光闪烁的阴影里,山间来的风在帐外响如兽鸣,
雨后冷瑟,那人衣裳单薄,但肩脊挺立。端的是一派青山秀树的风流与飞扬。
他只有一人,司马宗的人马可不少,但此时看不出他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久不见宗王爷。少年时也曾见您执剑风华,不料如此要以剑来擒你,当真可惜。”
司马宗也是镇定,“你的宝贝弟弟在本王手中。”
“听说了。”谢尚浅笑,“所以我来了。”
……
……
远远听得山间鸟鸣振羽声不绝。谢安在浅眠中惊醒,他奔到窗边,只见苍莽夜色里,一道火把如龙蛇般在江边燃起,马蹄浅滩,鞭声清亮,震得空山里回音不绝。
柳生随即惊醒,只是有低烧,令他反应有些迟钝。
“有三面人马,你猜猜被围的是不是你们的宗王爷?”谢安冷冷瞥了柳生一眼。手如闪电般停在他耳屏上方。
柳生打了个冷战,就听谢安道:“我会用针,居然敢不绑着我,承影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耳门穴乃死穴之一,谢安因为身高缘故,只能施针,柳生来不及闪避,就被一阵刺痛的耳鸣扰乱心神,他欲要去扭按谢安,没想又接了少年结结实实的一拳。
柳生再虚弱也是久战的江湖人士。接连被谢安暗算两招,却还稳固不倒,两三下就忍着耳鸣将谢安的手给扭住了。
“早防着你呢。”柳生忍痛嗤笑,“若不是被你折磨这几日。我可真要被你纯良外表给骗了,不绑你是惜你这双手,既写一手好字,又会针灸医术,宗王爷对你颇为赏识,只可惜你生得晚。”
“是他太急进了。妄想登上王位,却不知自己根本没这个命!”
谢安见他下手极轻,忙抽身跳开,可柳生没再抓他,叹了口气道:“你要走,我带你走。”
谢安一脸疑惑看着他。
柳生揉了揉扔在嗡鸣的耳朵,淡淡道:“若如你所言,宗王爷出事,我自然要去护他,若他无事,我也能去帮他,至于你这个负累,半道将你扔下,会寻路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