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王导觉得他愈发气人。大概是小孩脾气还没消。
谢安思忖道:“只是还有一点,若阿衍看不中杜阳陵怎么办?以往他就嫌人小娘子没牙齿。就算你们再觉得杜氏无威胁,也别逼着阿衍娶他不喜欢的人。”
王导轻描淡写道:“主公是帝王,喜欢是另一回事了,若是不喜欢,娶了又何妨,待以后寻到喜欢的再纳入后宫不就了事。这一点,我想他会比你更理智。”
谢安冷冷道:“我若喜欢人,就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事,她若不开心。我也会难受,人生短暂,我死过一回,如今不会让自己难受。”
王导怔了怔。面无表情,眼底却深处隐隐含着笑意,“你啊,做大事最忌有软肋,身为男子,若在小事上放不开。如何居人之上?”
“有那么多人排着队等着做那最上之人,你们还活着,跟我何事?”谢安白了他一眼,“反正这事,我会站在阿衍这边,但也会尽力促成此事,免得庾太后再打阿菟的主意。”
谢安对司马衍的影响比旁人要重要百倍,当初庾亮和何充就是怕司马衍被谢安影响,但少年们的友谊又岂是这些喜欢内斗的人所能轻易离散?
正在褚裒与杜阳陵之父杜乂相聚之时,谢安事隔数月进宫,正遇到司马衍在宫中被司马兴男训练骑术,司马兴男小鞭子甩得毫不含糊,真是指哪打哪,若司马衍在马上仪态稍有不悦目,她的鞭子就会轻轻落在这位小主公的背上。
司马岳在旁看得心惊肉跳,见到谢安忙道:“老师,以后这骑术我还是要跟你学。”
“我也很严格的。”谢安笑道,忙上前将司马衍从长姐的魔爪中解放,“长公主,让我带主公去北门那边转一圈罢?”
“你舍得从太学院出来了?那跟皇陵一样荒芜的地方,我多怕你待久了性情就变了。”司马兴男笑道,“这才好嘛,母后现在巴不得你多来找他玩,免得他读书读成呆子,连骑射都荒废了,他日如何与羯人作战啊!”
不愧是长公主,深得先帝风范。
谢安与司马衍并骑出了北门,绕了台城半圈后,司马衍喘着气道:“你总算不生气了?今日来找我,可不是为了和好那般简单吧?”
谢安似笑非笑道:“我觉得应该是主公有求于我吧?”
司马衍拿他没法,坦然道:“我就知道你要来救我的,你家熙之我可一点都没肖想过,所以你得帮我,那个杜小娘子……我可真不想娶。”
谢安道:“你是嫌弃那小丫头没牙齿,还是……”
司马衍摇头,“如今长大了,经历过前事,我绝非是看重色相之人,只是这事由舅舅安排,我没了兴致。”
谢安笑道:“不愧是主公啊,还论起兴致来了。你可知道当年你嫌人家小丫头没牙齿,弄得杜家跟你舅舅翻了脸,不用想都知道,你那时可是伤了那小女孩的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