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王旷轻描淡写道:“等入夜后,把船上的人都干掉,然后开船走,半途卸货,运到我的船上开进建康。”
……
这主意似乎比自己的想法还大胆,谢安看了一眼阿乙,觉有高手就是不一样。
王熙之满脸都是悦色,“阿爹开了好几艘船来呢,让我送给长公主当大婚之礼。”
“阿甲,你先送三郎回去办事,我和阿菟阿乙今夜宿在沈氏的船楼里,方才我觉得这河上的风景也不错。”王旷拍了拍王熙之的头,“别看人小郎君了,以后够你看的,先看看你爹吧。”
“阿狸的眼睛里有东西,我帮他弄出来。”王熙之丝毫不给自己老爹面子,半个身子伏在桌上,凑过来扒开谢安的眼睛,轻轻吹了吹。
此刻如阿乙这般敏锐的人,立刻感觉到有几道剑气在谢安身边萦绕,可一遇上王熙之就莫名泄了气,王熙之满意地看着谢安恢复如常的眼睛,乖乖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道:“谁给你几道剑气护体?不过你未曾修炼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将它收复自如,等回家我写一道蓬莱剑谱给你。”
谢安摸了摸眼睛,道:“此事说来话长,得空再说。”
这跟未来岳父第一见面实在是狼狈,但这也算自己最糟糕的样子了吧,以后再见也许是加分了?
谢安回到乌衣巷,将此事跟王导汇报,王导没说话,将一封信递给他,谢安看过后,沉吟片刻道:“这郭默虽是将军,但在苏峻之乱没立什么功劳,如今不愿回建康,看来跟苏峻刘胤等人想法一样,想在外做个土皇帝,如今朝廷征召他,他跑到刘胤那里,估摸着会吃闭门羹。”
原来信上说的是,原先参与平定苏峻之乱的后将军郭默,亦是流民帅,如今不愿回建康,就跑到江州刘胤那儿,想托他为自己说话,没想刘胤如今也是被朝廷传召,自然没想帮他。
而且刘胤手下有人对郭默颇为不满,其间就涉及到一些私利恩怨。
刘胤不帮郭默,郭默还赖着武昌向刘胤索要路费,所以这些日子刘胤那边也是颇为头痛,毕竟郭默不是光杆司令,身为流民帅没有三千兵马也有五千,放在跟前多少是碍眼的。
谢安道:“所以刘胤现在应该没空管什么货物的事了吧?”
王导不言,似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面前有一张棋盘,残局是跟儿子王恬下的,如今他的神思外游,一下子想得有些远了,远到千里之外的武昌。
等了许久,王导终于道:“你觉得他们会自相残杀么?”
谢安不假思索道:“若老师有这顾虑,只怕有可能,可是无论是哪方得势,若都不愿回建康,只怕以后还有一次苏峻之乱。我想,此次陶侃和庾亮都暗中不动,说不准就在这个时机。”
王导又陷入了沉默,谢安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但总觉得能让王导陷入沉思,那必定是一件思虑深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