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过着,不温不火,平平淡淡。
只是等到呈庆十三年春的时候,却被告知宝盈回来了。顿时,所有的人都欢腾起来。唐悦喜不自禁,宋敏玉也连连去王府拜访,曾经的姐妹再次欢聚,喜乐无边。
等到十三年夏的时候,京城的天却开始变了,唐家开始遭受牵连,而等到启光二年秋的时候,这份牵连就更是惨重。
启光帝登基,太子遭打压,作为太子最重要的其中一系,唐家又如何能安稳?纵使启光帝仁心仁义,可也架不住底下人见风使舵,踩高捧低。更何况,雍王也是有此意图。
帝王的根基要稳固,其他不必要的旁支就要被修剪,太子可以保下一条命,并许他荣华富贵,可是他原本的庞大势力却由不得它存在。
所以,后党所在的曹氏被清除,太子妃所在的唐家也一并列入清算的名目。
其中,唐远便因督查不利徇私枉法贪污行贿而被关入大牢,急待问审。至于唐家其他人,也是多多少少牵连,自顾不暇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闭门闭户不再外出,就连唐尚书亦是告病在身不去上朝,谁知道头上那把刀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唐家遭此变故,从前热闹的门庭便从此冷落,是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值此时节,谁又愿意沾染上那点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钟粹街上,宋敏玉却是有些坐立难安。
唐远被抓进大牢已是三天前的事了,她派人多方打听,却只被告知形势不妙,唐远凶多吉少。那些人甚至还说,唐家已经不行了,当务之急,是能跟它撇得多清就跟它撇得多清。
道理她都能明白,可是做到,却是何等的难。她跟唐远虽无任何关系,心中却已牵挂多年。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见唐悦,已经见不得;想见宝盈,能见到,可是现在指使的人明显是雍王爷,她又如何能让她为难;想见唐家人,她又是凭什么身份,见到他们之后又能做什么?
怎么想,怎么都是为难。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变成阶下囚。她甚至都不敢去想那“凶多吉少”四个字,因为每个字都像是在钻她的心。毕竟,他是那么年轻。
可是她总归是要做些什么,人救不出来,也总该让他过得好一些,哪怕就是饭,也总该让他吃得滋润一些。
宋敏玉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到最后,便只能先做这一些。
却还是不敢让唐远知道是她,所以只找了个小厮,让他瞒着送了过去。
——也许有一天她会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她想那一天,也许是最后一天了。
……
牢房里,唐远躺在木板床上,正在闭目养神。他的身上不见伤痕,衣衫也是完好,就是精神也丝毫没有不济。
唐家被打压,他被关进大牢,不过是他们配合着演的一出戏。别人不知道,他却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