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于许大的话不明所以,但对于阿贵的心思,锦瑟却非常明白,毕竟在烟花地浸淫多年,男人一个小眼神,她就能猜到有几根花花肠子,当然许大那种黑脸面瘫除外。
双十年华的程锦瑟,已经到了恨嫁的年纪,好不容易从勾栏里出来,得了自由身,当然想找个清清白白的人家嫁了,不求大富大贵,也求不了大富大贵。
她见惯了男人的虚情假意,只希望能有个诚心待她的人。乡野山民心思自是单纯,也对女子的出身背景没那么在意。
她跟人打听过阿贵,父亲年迈在家,母亲早逝,上头的两个姐姐出嫁,下面还有个小弟。自己在许氏兵器打铁铸剑,每月能挣几两银子,家里还有良田几亩,这条件在乌龙村算不上太好,但也绝对不差。
最重要是阿贵人勤快本分,是个可以托付的男人。
锦瑟年幼时,也想过嫁个什么样的郎君,学富五车,翩翩君子,家世优渥。那时她是千金小姐,这样的想法理所当然。但满门被抄斩后,她这个幸存的罪臣之女,不得已流落风尘,费尽心思保存自己的完璧之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走出那让人厌恶的勾栏,却不敢再奢望嫁给什么偏偏佳公子,只想着找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就好。
如今有了这么一个人出现,她自是不想错过。
后山的秋海棠如今开得正艳,她正想去挖几株栽在自己门口,阿贵知道后,便和她约好,带她去挖。
又是一个沐休日,黄芪回了药王谷,王探花去了县城买酒,偌大的私塾只剩下锦瑟一人。
暮色,将临,她漱洗完毕,换了一身漂亮的衣裳,又抹了些清丽的胭脂,款款出门,朝后山走去。
她刚刚走出私塾,就被吃完晚饭消失散步,却不知为何就散到私塾的许大看见。
许大一见锦瑟的梳妆打扮,就知道不对劲,也不出声,悄悄跟上了她。
快走到后山的时候,只见小路上站着一个扛着锄头的男人,看到锦瑟,咧嘴笑着踮起脚跟她招手:“锦瑟姑娘,这边!”
许大赶紧躲在小路边的草丛里,直到两人并肩往山上行,他又才鬼鬼祟祟钻出来,继续跟着。
阿贵羞涩地看了眼身旁的姑娘,艳若桃李,幽香扑鼻,跟村子里的姑娘截然不同,一时不免就心神荡漾。
两人到了小山坡上的秋海棠前停下来,阿贵却让锦瑟站在一旁:“我来挖就好,可别脏了锦瑟姑娘的手。”
虽然天色见凉,但阿贵一直处于紧张兴奋状态,挥了几把锄头,额头上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锦瑟赶紧掏出丝绢,走上前给他擦了擦。
阿贵脸一红,于是汗冒得更多了。
躲在草丛里的黑脸许大啐了一口:“真是不要脸的狐媚子!难怪穿得这么清凉,瞧瞧那领子,都快低到胸口,脸上的胭脂比锅底灰还厚。”
看着两人抱着两株秋海棠下山离开,许大才从草堆里冒出来,冷着脸看了看漫山遍野的秋海棠,几大步走上去,徒手一扯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