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快艇”的马达声震醒了钱北。不到十分钟,钱北街上喧杂起来。人越聚越多,涌在大队部前;人言籍籍,各种猜测、议论,更多的是激愤。蔡阿毛、李忠良等只得轮番地向大家解释,总之一句话,“薛天健等三人,劫道行凶,己被抓捕。林木森只受点轻伤,大家放心,公社一定会严惩凶手!”
说声就到“元宵节”了,“拜年拜到正月半,拔出门闩追一段。”过年过到十五至。从前,正月十五闹花灯,城里府庙这几天可热闹了。正月十二开始上灯,到正月十八落灯。正月十五过元宵,灯市最盛。元宵灯火,以龙灯为最闹。此外有河上码头在船灯,桥堍集市在花灯,各种马儿灯、兔儿灯、鱼儿灯、走马灯,亦有生肖灯等,也有满街悬挂的。灯齐后开始游灯,各种灯皆随龙灯喧闹于街巷。大户人家请舞龙灯者在家里盘舞一番,称之为“拦龙灯”。钱北街上虽不闹龙灯,也张灯结彩地,十三日为上灯夜,家家户户以糯米粉搓成小团,煮以供祖先,名为“上灯圆子”;十五以糯米粉搓成大团,包有豆沙馅,名“灯圆子”;讲究人家“灯圆子”豆沙馅里有切细的胡桃、絷碎的花生、炒熟的芝麻、撕了皮的枣子、拌上糖的桂花等辅料。
现在讲究革命,为革命种田,为革命养蚕。大家包“灯圆子”只是应个景,农村糯米少,就搓几个粳米圆子算数。
生产队里过了十五就正常出工了,十点多,在李阿三家“扯白话”的?p>
苏欲4ィ听得村南传来一阵喧哗?p>
有人辨出声音,说:“阿三嫂,好象是天康家哩!”
有人证实道:“可不。正是天康家。”
李金凤说:“姆妈,是阿姐……”
再听,动静还挺大,喧杂声闹嚷嚷地,许多声响不象是村里的人。十五里吵架可不是好兆头。
徐贞女也听真了,是金娥。她缀缀地说:“这丫头就是不让人省心!”
李金凤问:“我去?”
徐贞女当是女儿同薛天康吵架,知道八成是金娥在寻气,今年金娥一直不痛快,年头想让天康进公社,被宏铭娘子呛了一顿;林木森没给薛帅姊弟封“压岁钱”,却给了王盈五块钱“见面礼”。哪天说好了去天康家吃饭,结果林木森去了田家圩,到夜里才回。金凤不知哪根筋不对,一木森没去,也不去。她正犹豫是否过去,天康的姆妈跌跌撞撞地跑来,人刚踏进门槛,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泣不成声,连连喊道:
“救命呀!亲家娘。救命,救命……”
徐贞女慌忙去扶亲家母;转脸见金娥与薛天康进来,她也顾不问个青红皂白,劈头就打金娥一巴掌。金娥莫明其妙,大声喊:
“是天健打伤了木森,你打我干什么?”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徐贞女一下也跌坐在地上,问,“天康,天康,金娥刚才说什么?”
薛天康忙说:“姆妈,天健同木森有些误会,领人打了木森;刚才被公社治安大队抓走了。我姆妈来求您出面,保保天健……”
徐贞女半天才回过神来。一琢磨,不对呀!顿时就火了,说:
“什么屁话?天康,薛天健带人打木森,你们还要我去保这王八蛋?”
天康姆妈说:“不是的,亲家娘;公社治安大队的好凶,上来就打。天健犯法,罪有应得,只求您出面,找木森说一声,不要把人打残了。要不他阿爸回来,我怎样交代呀!求求您,亲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