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你先去,我马上来,马上来。”小丽的思绪被打断了,她赶紧下床略加修饰便开门上前面店里去了,这时刻那墙上的挂钟刚好走到三点。
经过了这件事的小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一天说不到三句话,脸上也难见到笑容,不得不笑之时也是皮笑肉不笑,那对深深的酒窝好象是被电熨斗熨平了一样没有踪影。欢蹦乱跳的场景是完全消失了,尽管照例早出晚归地上学、放学。可一回到家就机械地帮助妈妈在小店里忙上一会儿即扎进她的屋子不出来了。吃饭还得三请四邀,姗姗来迟,坐下就吃,吃完将碗筷一推,站起身就走,旁若无人地一言不发,有时干脆把饭菜端到房间里去吃。人也懒得叫一声,对陈阿根更是不理不睬,全然没有了过去的亲热劲,好象这里的人全是住客,与她毫无关系。奶奶黄秋芳不明就里地问媳妇道:“小丽最近是怎么啦,咋变成了个哑巴?”
“你问我,我问谁去呢?不知道这个死丫头中了什么邪。”余香兰耸耸肩,歪歪头不知其所以然。
“哎,姑娘大了,变得沉稳庄重了呗,你们不必大惊小怪的”爷爷不以为然地说。
“兴许是她和我说不想继续读书了,想休学到大城市去打工,我没同意,她心里不高兴了所至。”余香兰猜测着说。
“也可能是读书太紧张,累了,回来就不想说话了吧。”奶奶说。
“差不多”。
“差不多”。
心知肚明的陈阿根没有发表意见。他能说什么呢?小丽对他的态度已经是他感到客气的了,没有将那事说出来,更没有去告发他,就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他还敢奢望什么呢?只好装聋作哑,做了亏心事的人还敢要求被害人对他怎样呢?平安无事就烧高香了。
日子在似平似静的状态中悄悄地过去了半个月,又是一个星期天。一早陈阿根和余香兰夫妇打开了小店的门,一边整理着店堂,一边聊起来。天南海北、家长理短地胡侃乱说一番道:“阿根,小丽说她不想读书了,要到城市打工去,这个小丫头不务正业,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净想些不着边际的怎么得了”。
“是吗?那可不行,不能让她瞎胡闹,外面的情况多复杂呀,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哪应付得了,还不等着人欺负呀。现在怎么搞的,乡下人进城打工都成风了,害得小丽也坐不安了,她能打什么工呢,没有三斤重的力气就想提十斤重的锤吗?岂有此理。不要同意她,千万不要同意哟。”陈阿根言语上象是关心,可骨子里是何居心,只有他自己清楚。
“是呀,她都说了几次了,我都没有松口答应。”
“对对,不能答应,绝不能答应,小鸟的翅膀还没长齐呢就想飞了,她能飞吗?被人逮住了把她的翅膀统统拔了,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有谁来保护她呢。”披着羊皮的狼,说出了羊的话听了令人哭笑不得,可惜余香兰听不出来,反而产生感激之情,实在可悲。
余香兰还想说什么,刚要张口,小丽忽然从后门走了进来,看到二人都在店里,便冷若冰霜地脱口而出:“告诉你们,我决定不再上学了,出去打工,还有一个多月就放暑假了,我把这段时间混过去就走。”
“你敢,我不许你走,小鸟的翅膀还没长齐呢,就想飞呀,岂有此理。”余香兰借了陈阿根的话。
“我就走,就走,你又不能一天到晚地看着我,想走我随时都可以走。”
“我不给你钱,不给你行李,看你怎么个走法”。
“不给拉倒,我就孤身一人走,天下之大,不信就没有我安生立命的地方,反正我不再上学了,走到哪里算哪里,吃苦受罪我认了,总比在这个令人伤心的破镇子上强。”
“谁让你伤心啦,你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