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念歪歪脖子,眯着眼睛道:“……我来……讨杯水喝……”
江唯叙诶哟一声,笑眯眯的三两步就走过来,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齐平,笑道:“稀客呀!”然后凑近她耳边悄咪咪问道:“刚才我们说话你都听见啦?”
康念顺了顺刘海,抿抿嘴唇没做声,笑容却更大了。
江唯叙舔舔嘴唇,脸上有股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尴尬,摸摸后脑勺,回头朝身后人吩咐:“还不快给倒杯水,诶……兑一杯温的……你多加点热水啊,这美女呢喝凉的回头肚子疼!”
屋内的男人吹了声口哨,“晓得!”
上次康念同他聊过一次天,吃过半次饭,对他了解一些皮毛,大抵摸索出江唯叙的为人。
看上去满嘴跑火车,干实事儿的时候倒是个正儿八经的。
这次听他戏谑的语气,反而因早有准备而十分能接受。
“我……”
江唯叙伸一根手指头立在她唇前,啧着嘴说:“我猜猜,是找不着温礼了吧?”
康念顿一下,实话实说:“我在急诊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我又不太想向别人打听。”
江唯叙把她请进门,顺手把门一关。
从后辈手里接过水递给她,又给她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在手术中呢,刚才接了一位遭家暴的妇女,送来的时候……啧啧啧,情况不大好了都!”他一挥手,“那脸打的……我靠,瞧不出美丑,那男的真是往死里揍啊,忒下作!”
康念听他危言耸听,用词锋利,但抬头,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同情抑或沉重的情绪在里面,想来是见惯生死,见惯各种各样被送进来的病人,早已习以为常。
但病人的情况被他当做午后谈资这样轻易说出来,康念还是不做声的皱了皱眉。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话痨似的,康念也没全听进去,江唯叙见她兴致不高,最后转而继续和后辈小师弟闲聊去了。
外头阳光正好,科室里拉了半边窗帘遮挡一点耀眼的白光。
康念一手握着杯子,纸杯传过来的温度一点儿一点儿到她手上。
她喝了小半杯,其实并不觉得渴,但与外人非独处的时候,手里总要捧着点什么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