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的眼睛,如同渐渐散开的墨,只觉得,好像自己的眸子也会被他染黑似得,答不上话来。
“茹熙,你刚才聊引擎的时候,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飞机对你来说有多重要,现在放弃的话会多后悔。”
茹熙踢着石子的脚不知设么时候渐渐停下了,眼睛似乎又开始发酸,他的嗓音如同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一般,低沉而有力,缓慢地动摇着心底里最根本的基脉。
明哲见她不吭声了,哗啦一下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有开车来。”茹熙还想推辞一下,被他不费力地一把塞进车里。
在副架上的茹熙坐立不安,明哲专心致志地开车,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茹熙把头撇向窗外,指尖却不自觉在明哲车里一个金属按钮的凸起logo上不住地徘徊。
“你喜欢这个牌子的车?”他开口。
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行为,茹熙赶忙收手,两手十指相交,不安份地动着。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你表哥?”他终于明白,她不是喜欢那个牌子,只是紧张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不,不是。只是觉得欠你的有点多,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看上去什么都不缺。”茹熙如实回答。
明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相茹熙伸出右手,摊开手掌:“球。”
“嗯?”
“橡皮弹球。”
“哦!对不起!拿起来玩了一会忘了放回去。”茹熙觉得自己有点丢人,这么大人了,居然还玩这个!
“没有,谢谢你帮我找到球,这就够了。”他把球塞进兜里,见茹熙的眼神依旧迷茫,便道:“我讲明白点,人情你已经还了,所以不用感到担心了,明白?”
“唔……”茹熙两手终于分开,放松地放在两腿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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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坐在病床前削苹果的茹熙接到明哲电话,说检验结果出来了。军区第二医院就在滨海大道上,过了马路就是海边,不过没有沙滩,尽是些嶙峋的黑色礁石。
初冬中午的阳光还是很暖和的,茹熙站在路边,远远地看到站在一块比较完整的礁石上的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