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逼着黄大同去地毯式一家一家宾馆找过去。
半天功夫,珠海海关那边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说,因为不知道入关时间,最近一周的记录都要查的话实在没查到,不过倒是刚好有个胖墩墩的姓赵的四川小伙子刚出关!
老天爷,什么叫“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下定决定,就会把这种不可能变成可能。
黄大同在一边看着自己这个侄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他都快觉得自己都快认识他了。
如今为何放下手边新江口羽辰机场春运的事情,跑来找那样一件东西,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么一个小小的十字架,他当然不会跟旁的人解释。
只是,一份心意,一份一定想要传达的心意。
他一向是个奉行少说多做的人,至于那三个不那么容易说出口的字,他只能用这种自打出生以来少有的不理智的执拗来表达了。
从珠海追到深圳,最后从深圳宝安国际机场那边找人扒到那个姓赵的信息,往嘴里塞了一把安眠药,义无反顾地踏进机舱,追到成都。
在成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小年夜的下午了,天空中压着厚厚一层乌云,雨不大,风倒是冷得紧。
他打通那个叫赵大寿的小伙子的电话时,那小伙子的家里人说小伙子跑去新媳妇家过新年了,那媳妇的家在距离成都市150公里开外的乐山市下面一个叫马边的县里。
齐明哲早在珠海的时候就把黄大同一个人打发回去了,他从乡村大巴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被睡乱的头发,把大衣穿回自己身上,举目四望,青山绵延,炊烟袅袅,没有地图,语言也不算太通,四川话听得半懂不懂地,到处问路。
拐过八道弯,穿过九条巷,踏上百个阶,照着纸条上的地址走了好久,他满是泥的皮鞋终于停在一栋小土楼的门前。
他站在那原始到一定境界的木柴门前提起手来想要敲门,提了好几次,又都放下来,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就这样进去跟人家提出那个荒谬的请求是件极丢脸的事情。
“汪汪汪汪汪……”
这时某物看到他踌躇不决的样子似乎是不耐烦了,甩下自己的饭碗,摇着尾巴小跑到门前对着他叫起来。
齐明哲低头一瞧,吓得退后几米——对了,他有个小秘密,那就是他怕狗。
没有任何借口,比如对狗毛过敏、小时候被狗咬过之类的,没有!他就是单纯的怕狗。
这户人家院子里的狗不同于一般农村人家养的凶悍狼狗,是只可爱短腿的腊肠小狗,它似乎也没有恶意,一双乌亮亮水汪汪的眼睛朝上盯着齐明哲,叫个不停。
齐明哲退到石子小马路的另一边,紧张地盯着四周,没几步的不远处,另几户人家院子里有狗叫此起波伏地相互呼应,人家狗狗们也许只是偶尔闲聊,但是在齐明哲看来就是种随时要攻击他的密谋,弄得他神经紧绷,冷汗直冒。
可是来都来了,连安眠药他都吃了,飞机他都上了,还差最后一步,怎能轻易因为几条狗退缩呢?
没几分钟,狗狗的叫声引来主人,开门的是位穿得挺干净体面的老太太,年纪在50岁上下。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路对面一身昂贵西装的齐明哲,用很生涩的四川腔普通话问了句:“请问您找哪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