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儿哽咽,强压泪水。
“当然,这是本官来这里前,不知内情时的想法。但昨天本官得知,原来是田家老汉得了重病,吴家老大卖了猪仔,拿银子给你,让你给男人治病。可惜人没救回来,你心存感激,便嫁了他。”
罗英然声音似乎有魔力,将往事款款道来,让李秋儿历历在目。
“唉……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从吴家逃走?”罗英然怜悯的看着她:“因为吴家老大打你,对吗?喝醉了便会打人,你有一次差点被他打死,便逃了,这怨不得你。”
这么多年来,鲜少有人会体谅她的难处,尤其是在大堂上,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寺正。
罗英然平静的道:“你当初改嫁吴家,应该是打算等日子安稳下来,再将你的女儿接去,一起过日子。不想嫁过去才知道吴家并非可以栖身的地方。尤其你逃了之后,怕来接你的女儿,吴家守株待兔,将你抓回去。所以你只得把女儿暂时留在田家,不想……”
“……吴家让我还债,我没法子,只能嫁过去。我是故意不带宁儿的,吴家几个兄弟都没娶妻,我怕他们对宁儿……”李秋儿抹去眼泪,几度哽咽:“……在田家,好歹田大壮有老婆,不会欺辱宁儿……只是没想到……”
罗英然喟然长叹,饱含怜悯:“想必你也知道你的宁儿被卖到了扬州为伎,哪有母亲会忍心看到女儿成为下九流的猖伎呢……你得知消息后,冒着被吴家抓到的风险回田家村理论,不想你的儿媳妇全不讲道理……她的话刺激了你,让她失手杀了人。”
他注意到李氏听到猖伎两个字,浑身颤抖,反应极大,想来她内心深处仍旧无法接受女儿被侵犯的事实。
罗英然轻声道:“……本官有一事告诉你,你不要太伤心。前日扬州传来消息,你的女儿田宁儿因为冒犯了贵人,被人□□卖到勾栏里,寻机会撞柱死了。”
方才的谈话中,因罗英然数次猜对了她的心思,博得了她的信任,这会她依然认为他说的是实情。
李秋儿惊觉间身体僵直,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冷渐渐渗透进身体,双目空洞齿间颤抖,良久才道:“不、不是真的……不可能的……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是什么人,也是你们能伤害的?怎么敢,怎么敢?”
罗英然见她疯癫般的自喃,进一步刺激她:“她就算不撞柱而死,也会因为子宫脱垂而亡。”
李秋儿听罢,脑海里浮现出宁儿经历的重重惨状,蓦然的瘫软在地,泪如雨下,捂着嘴巴大哭不止,堂内一时之前全是她的嚎啕哭声。很快,竟哭到干呕不止,吐出一口清水,泪水和鼻水一齐流下,口中唤道:“宁儿,宁儿——”
罗英然见时机差不多了,离开椅子,步到她身边,轻轻抚摸她颤抖的脊背,诱导道:“本官知道你们身份不一般,可现在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你们是谁,应该也不是能被随意侮辱的人吧。说出来吧,或许可以替她报仇。”
最后一句点中了她的要害,她捂着嘴巴,重重点头,先吐出一句话来:“……她不是我的女儿……是我主子的……”
“你的主人是……”罗英然将耳朵靠近她嘴边,准备听到某个勋贵的名字。
她惨然一笑,吐出一个名字。
罗英然骇然失色,倒是李氏见到他吃惊的样子,悲凉又讽刺的笑道:“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