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案桌的文卷上,无暇分心,只是“嗯”一声,便让香萝放置一边去了。
香萝犹豫了下,还是试探道:“大人可是要继续将沈姑娘留在府中?”
江辰头也未抬,“嗯,怎么?”
香萝深情略复杂,看着日渐消瘦的江辰,有些欲言又止,她所见到过最好状态的江辰,便是在秦大人还在的时候……
感觉到了香萝的停顿,江辰这才微微抬眸,“从前你可不是能藏话的人。”
香萝头微垂,“从前,公子也不是如此奋进之人,游历山水间的快意人生才是公子最想要的,不是吗?”
深瞳微闪,良久,他才轻道:“沈乔在江府有何不妥?”
“倒不是……不妥,只是齐大人也曾说过,公子可以去寻秦大人的踪迹,但绝不可动用萧国旧人的势力,可公子执意如此,却还将沈姑娘放在府中,若是沈姑娘哪日察觉到了什么,公子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危险了。”香萝眉头紧锁,袖中的手也不觉得攥了起来。
听到了“秦大人”三字,江辰面色微僵,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你以为,我为何如此执着于寻她?”
香萝见主人如此执着,忍不住也动了几分怒意,“莫不是因为公子心中有她?”
话语里有几分酸涩之意,但香萝只知怒意更甚,而江辰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却在听到这句话后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我只是坚信她还活着……罢了。”
“究竟这秦大人做了何等伟大的事情,能够值得公子留恋官场,甘愿为秦大人冒如此大的危险,公子你难道不清楚一旦引起祸端便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之大罪!”
“子湘!”
香萝倏而噤声。
每当公子唤她的字时,便是情急之时。
江辰气息有些不稳,案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袖口,硬生生将喉间的滚烫压了下去。
跟随江辰多年的香萝一眼便明了,公子心中的复杂与痛苦,恐怕是她所无法才想到了,她将头狠狠垂下,“香萝多言了。”
“下去吧。”江辰挥了挥手,待香萝下去后,却再也看不进去案桌上的任何东西了,香萝的话就像一柄剑,直直朝着胸口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