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酒瓶,在石阶上磕开瓶盖,小麦色的液体伴着泡沫漫过她的手指,把酒瓶递给周左青后,也给自己开了瓶。
“你猜猜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左青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心觉味涩难咽,但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一大口。
“这里是我家以前的厂房,从这里第一幢数起到你能看见的最后一幢,都是我家的,怎么样厉害吧。”
芸香路28号,曾经也是何等的气派。
周左青只是静静的听她讲,“厉害。”
她的视线在破旧路灯下笼罩的废墟里,依稀能瞧出眼眶中星星点点的水色。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她,整个瞳仁里都是她。
声音有些梗咽,仰头狠狠灌了口酒,“我从会走路了就开始在这混了,厂里工人的女儿儿子都以我马首是瞻,我还剪白纸给他们发工资。”
边用手臂揩去眼泪,边说,“我小时候可威风了,辣条十包十包的买,请他们喝AD钙,你喝过吧。”
他笑着点头,“喝过。”
“我可是迟老师的孙女,整个镇上谁见了我爷爷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迟老师。”
她失言了,对一个只会在她生命中存在一个月的人,忙又自己咽了口酒,“我屁话真多。”
不过谁又能知后来一个月复一个月的羁绊,就像她偏偏要撩拨他,偏偏又要带他来这,说一堆无关他人紧要却是自己心底最深回忆的话。
要提手揩掉眼泪,动作被止住,温热的手掌扶去迟桦脸上的泪痕,“你呢,你小时候在干嘛。”
“我啊,我不是南江人,小时候在这住过一阵,初中的时候就搬回老家了,高中为了落户口,又来了南江。”
“这样不是一直要跟朋友分开,你看我和小拾,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个学校里。”
周左青伸手拧了下迟桦脸上的肉,阴阳怪气地说着,“真是好羡慕你们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