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个叫宋文泽的人吗?
那是我的儿子。婆婆有点结巴地回答他们的提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呢?
我们怀疑他与一件命案有关,想请他回去协助调查。
婆婆听完就晕过去。云林扶着婆婆仍然不相信他们说的话。她大叫,不会的。不会的。你们一定搞错了。
围观的人都是些熟悉的人。各种谣言纷至沓来。云林看见各式各样让人害怕的脸,她扶着婆婆走进屋里,等警察走后,关上门。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云林抚mo着脖子上的戒指,闭着眼睛祷告。月光如水地照在云林的小脸上。星空却仍然暗淡。她耳朵里传来一阵悦耳的口琴声。她睁开眼睛,倾听琴声的来源。宋文泽。她奔出家门,四处叫着,小舅舅。回答她的是一片空旷。附近还有警察在蹲点,他们跟在云林的身后,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每天晚上,云林就像疯了似的,跑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泪水模糊。警察守了一阵后,没有发现,也就不再出现。由凯死于毒品发作,虽然死前受过伤。抓不抓嫌犯,对定案并没有太大关系。他家里人来认尸后也就结案了。只是群众并不知道,他们越传越让人胆战心惊。
熟悉的琴声又在午夜梦回时响起。云林从梦中醒来,她披着外衣跑出去,拼命地大叫。她听见风吹过耳边的声音,草丛里虫子的鸣叫声,却没有让人****夜夜纠心人的声音。
她哭着。婆婆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起来。她甚至不能说话。她失去女儿,现在又失去唯一的儿子。上天对她似乎不公平。
云林泪流满面地回到家,坐在门槛上伤心地哭着,却不能出声。一阵细微的脚步。她猛地抬头,看见宋文泽沐浴在月光中。她睁大眼睛望着,一动不动。
他走过来抱住她。她使尽捶打他。他眼睛里有泪水流下,落在云林的脖子上,顺着脖子流进云林的胸口,她的胸口更凉。
他们爬上阁楼。他紧紧地抱着云林。她甚至不敢问他事情的起因。她怕得到她不想知道的答案。他也没有说一个字。他们就这样的抱着,像小的时候那样。他从口袋里掏出口琴,轻轻地吹响。断断续续。云林的泪安静地流着。
婆婆把装钱的铁皮盒子交给云林。或许潜意识里,他们会发生什么事情。云林考上高中后,婆婆把铁盒子交给她保管。她打开,里面有厚厚的一叠钱,她全部倒出来用信封装好,递给宋文泽。他按住她手,拒绝。云林,不行。
没有关系。陵姨现在每个月有寄钱,我们用不了什么,带在路上,走也放心些。
他在月光里望着这个女孩,曾经无数次许诺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孩。如今要放手,他的心里有些犹豫。云林的眼睛在月光下睁得很大很大,她见到玉坠挂在他的脖子上,她倾过头,吻上去。它会代替我在你身边。永远陪伴着你。宋文泽望进云林眼底,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上她的额头。交织着泪水。
宋文泽走进母亲的房间。母亲的房间很简单,里面有一台一人高的坐地黑白照相机。机身用一块很大的黑布掩盖。在月光下,仿佛是一个人站在母亲身边守护。那是父亲留下来的遗物。他脆在母亲床檐,流着泪。对不起。他伸手擦去母亲脸角的泪痕。摸了摸母亲斑白的头发,转身走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云林站在窗台上,看着他远去。父亲,我的手放在胸口,觉得空旷。
女人的出现打破云林的幻觉。她有着冷冽遗世的美。神秘飘忽的气质。离开的时候,回来的时候都是那么突兀。云林绝望地活着。婆婆被送进医院,陷入无至尽的昏迷中。她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医院。在她生命弥留时期,云林一直祈祷宋文泽归来。
她和婆婆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年。她们却始终是面对面的陌生人。她在云林的世界里不是扮演迫害灰姑娘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云林这个灰姑娘一直伤害着她。因为她,她的女儿流离失所。
云林。高陵轻轻叫她的名字。声音清冷,仍然是相对的陌生人。她走过去接过高陵的皮箱。她们走进屋里。高陵抬头望着房顶的红灯笼。这么多年过去,灯笼已经退去颜色。当初就是这些纸灯笼,让云林心存欢喜地留下来。她微眯着眼睛,回忆如潮水般涌向她的心头。
云林注视着高陵。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记号。仍然如十年前的美好。她穿着白色的绣花唐装。头发染成深褐色,发尾微卷。脸上有些残妆,却没有折损她的美,反而有种让人保护的yu望。她似乎察觉到云林的注视,回过头对她露出绝美的笑,一带而过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