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氏奉晋朝为正统,因此向周边诸部进攻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若非中间隔着占据中州的羯胡,送质子入京是必然之事。
但此时明眼人知道晋朝退守江左,处在弱势,但弱归弱,有些话不得不说,庾亮正愁没借口言明,没想谢安一来,就帮他解了难题。
司马昱轻咳一声,瞥了眼谢安眼底浮现的笑意,不咸不淡加了句,“本王听闻辽东公诸子中,这五王子天生聪慧果敢,是受宠爱的,赏赐想必多不胜数,若三郎喜欢白狼崽,五王子定能寻到良品。”
司马昱不愧是最会看眼色的,谢安笑了笑。对着还在发怔的慕容使臣道:“小民亦有回礼,明日一早即可送往外馆,烦请使臣转交五王子。”
回到家,这白狼眊正好分给王熙之一个。王熙之这几年也跟着王导练剑术修身,谢安前阵子削了一把木剑刚好配上给她送去,剩下一个就系在自己随身佩剑上。
这身量已经长大谢尚的肩膀处,正好适合佩剑。
至于回礼,谢安将自家茶园清明前的龙井装了数十罐。茶园开始种植三年多,今年的明前茶算是成色最好的,他只盼着引领时代潮流的王导爱上喝着冲泡的茶,带动潮流。而不是让他再经历一次从清水煮茶到添盐加醋加花椒各种干果的大杂烩的历史演化。
前阵子他做的奶茶王熙之是极爱的,女孩子就该吃甜甜香香的东西,只是每次喝完奶茶,王熙之又会感叹自己的脸怎么还没瘦下来。
没想还没过半月,北方就来了书信,还是由宫中转送到太学院给谢安。
这鸿雁传书也传得有些快。
来信的人却是慕容恪。
“《晏子春秋》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若三郎喜欢北狼,恪愿在南下渤海接三郎到辽东小住,到时候可带三郎去围猎捉狼。另,阿六敦的字写得不好,由我代写。”
“听闻三郎曾在人屠手中逃走,如今在石赵鼎鼎大名,若哪日要离了江南燕巢,可得多加小心,不过你若再等几年,等我与四哥杀了那人屠之后。再来也不迟。对了,麻襦先生的马我很是眼馋,黑马配了四哥,白马却说是你的。你若驾驭不了,可得快快送回辽东。阿六敦,上。”
阿六敦是慕容霸的鲜卑名,这小孩倒是有趣,谢安望着那信笑了许久,只觉得阴郁天气也似放晴一般。
王熙之不知他笑什么。谢安将信递给她,她看了之后首先道:“这慕容恪的字居然写得不错,而且还读晏子,看来他们也并非不开化的蛮夷,阿丁还道如今石虎在襄国大力推行儒学治国,这轻儒的作风还是不好的。”
谢安心中赞道,阿菟就是阿菟,看事情总与旁人不一样。
王熙之又问:“这阿六敦就是送你白狼眊的小孩?你想把他拐来当质子?”
“质子之事也是随口吓吓他们。”谢安将信折好,淡淡道,“若真要到这一步,也得是我们收复了洛阳,辽东与江东相隔太远,慕容鲜卑想做什么,大晋都无可奈何,如今唯有期盼合作之日长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