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且把寿礼呈给徐氏,徐氏从震惊到狂喜,不过是须臾的表情变化。徐氏是她及笄礼的正宾,她送此大礼也不会有讨好之嫌,反倒显得她知恩图报。而她之前与厉出衡那场人尽皆知的迎娶,更是让杜且的出现如众星拱月一般。
徐氏拉着她,怎么看怎么喜欢,简直把她当成亲孙女,嘘寒问暖。
“祖母您也太偏心了,就因为一匹马,对亲孙女我视而不见,好歹昊哥儿也喊您一声曾祖母。”虞氏和杜且使了个眼色,杜且接过她怀中酣睡的昊哥儿。
虞氏自幼跟着徐氏长大,感情比其他的兄弟姐妹更为深厚,她高声这么一喊,就等于是把杜且提到了重要宾客的位置上。
杜且忙道:“嫂嫂就爱说笑,您的祖母自然也是阿且的祖母。”
“听听,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虞氏睨她,“这还好是嫁了人,要是留在杜家,还不得被踏破门槛。”
徐氏抬手就给了她一锤,“说什么胡话呢,阿且自小就许了人的,人家厉家郎君都上门提亲了,是我这个老太婆老眼昏花,还把人一顿打。后来知道打错了,老太婆我是好几天没睡好,可又不能上门赔罪。现下好了,阿且终于嫁过去了,我这老太婆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祖母您是没看到那天厉家郎君来迎娶,说什么择日不如撞日,看得我恨不得再嫁一回,阿且当真是好福气。”
虞氏这是在帮杜且,杜且看得出来,感激地报以一笑。
虞氏趁着抱昊哥儿去休息的机会,把杜且从徐氏身边带走,小声叮嘱她:“这里有很多想和厉家结亲的人,从三年前厉家郎君到京城,就有不少人闻风而动。如今被你抢去了,都憋着一口气呢,你自己当心着点。”
杜且不以为然,“有人想要,就让她们去抢吧。”
“你不担心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杜且迷茫地眨眨眼,转而加大嘴角的弧度,“也要她们抢得走才行!”
虞氏曾经对厉出衡有过质疑,若不是虞恒对杜如笙看重有加,杜战这样的出身是决不可能娶到虞氏,而厉家又是那样一个难以高攀的存在,被杜如笙一再的拒绝,还能一如始终地坚持信守承诺,委实是难能可贵。可这样的用情至深,显得格外突兀。虞氏进门五年,从来没有见到厉出衡出现过,她可以肯定杜且也是在及笄礼时第一次看到他。
但是,厉出衡待杜且之心,连虞氏都动容。放眼京中这些王公贵族家的子弟,有几个能如厉出衡这般心志坚决,相信他也会待杜且初心不改。
“嫁了好夫君,果然是不一样。”虞氏揶揄。
杜且轻噘小嘴,“如嫂嫂所说,厉郎被这么多人惦记,可他却没有迷失心智,这就是我的福气,犯不着因为这些人的一厢情愿而感到困惑伤心。”
“你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了。”虞氏笑道:“走吧,宫里新赐了点心,趁着还没被抢光。”
在平氏当家的时候,虽然有带她和杜乐出来交际,但她都把杜且扔到一边,或者干脆把她扔在马车上,自己带着杜乐露面。她只是姨娘的身份,正经的人家看不上她,也不会给她发帖子,能到的场合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何曾能出席大将军府这样的场合。平氏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在府里开凿荷花池,邀请各府的女眷,但给她面子前往出席的,也都是杜如笙部下的家眷,难成规模。后来虞氏进门后,情况有所改变,大都是冲着虞氏而来,但平姨娘都会想尽办法不让杜且出现。
所以,徐氏的寿宴可以说是杜且第一次出现在京城的社交场合,而且还是在妇人的身份。
跟着虞氏,杜且没有什么顾忌,这是她的娘家,她能去的地方,杜且自然也能去的,带她去做的事情,也都是再普通不过,不用费心防备。前世她虽贵为清远侯夫人,但每每参加各种宴会沙龙的时候,都是如履薄冰,生怕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举动,惹得纪澜不快,丢了侯府的颜面,被那些姨娘们盖过风头,再加上之后汝阳公主进门,与她平起平坐,她更是在公主的光芒之下成了微不足道的存在,世人只知清远侯府有汝阳公主,而不知有杜氏。